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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回来后，我妈彻底疯了。
她不让任何人碰我的遗体。
在医院的太平间里，当几个护士试图把我推进冰柜时，她抓破了护士的脸，甚至举起旁边的扫把疯狂地往外乱打。
“滚！都给我滚！”
“我女儿没死！她只是睡着了！”
“谁敢把她关进那个冷冰冰的柜子里，我就跟谁拼命！”
她就这么固执地，把我的尸体运回了家。
她端来一盆温水，拿了一条新毛巾，坐在床边。
她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擦拭着我脸上紫绀。
“宁宁乖，妈妈给你洗脸了。”
“洗净了，咱们宁宁就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小公主。”
擦完脸，她打开衣柜的最深处。
她拿出了一条碎花裙。
那是去年夏天，我考了全校第一，求了她整整半年想要的奖励。
可当时她是怎么说的？
她骂我。
“小小年纪就学着狐狸精臭美虚荣！心思全不在正道上！”
可现在，她却把这条裙子视若珍宝地贴在脸上蹭了蹭。
“宁宁，你不是最喜欢这条裙子吗？”
“妈妈今天给你穿上，好不好？”
她把裙子套进我僵硬的身体里。
但人死后，尸僵已经开始蔓延。
我的胳膊僵硬地弯曲着，本套不进袖口。
她急得满头大汗，嘴里不停地哄着。
“宁宁听话，把手伸直......”
见我不配合，她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随即，她竟然按住我的肩膀，用力去掰我的小臂。
“咔嚓......”
我的右臂，被她硬生生掰断了。
一直僵立在门口的哥哥，红着眼眶冲进来，一把将我妈推开。
“你疯够了没有！”
哥哥崩溃地嘶吼着，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流。
“她已经死了！被你亲手死了！”
“你还想折磨她的尸体到什么时候！”
我妈被推倒在地，愣了两秒。
紧接着，她扑向哥哥，指甲抠进哥哥的胳膊。
“你这个白眼狼！你敢推我！”
“要不是你天天在外面惹是生非，烂泥扶不上墙，我会对宁宁那么严厉吗？”
“我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拿她立规矩，让你有个好榜样吗！”
她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将所有的罪名毫不犹豫地扣在哥哥头上。
“是你害死妹的！全是你！”
哥哥脸色惨白，嘴唇剧烈地哆嗦着，颓然地跌坐在地上，无声地痛哭流涕。
就在这时，爸爸手里捏着几页纸走进来。
文件被扔在我妈面前。
是《离婚协议书》。
最下面，爸爸已经签好了名字。
我妈盯着那几个黑体大字，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和慌乱。
“苏大力......你要跟我离婚？”
“宁宁才刚走，尸骨未寒，你就要抛弃我？！”
爸爸没有看她，只是木然地看着我惨白的脸。
“我一刻都不想再看到你这张脸。”
“这个家，已经被你彻底毁了。”
“你不仅是个人凶手，还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妈尖叫一声，把那份离婚协议撕得粉碎。
她把碎纸屑砸在爸爸脸上。
“我不签！我死都不会签！”
“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我是为了这个家好！你们谁也别想赶我走！”
发泄完，她爬地回到我的床边。
她搂住我那具连胳膊都被她折断的尸体，把脸贴在我毫无起伏的口上。
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宁宁不怕，你看你爸和你哥多狠心，他们都不要我们了。”
“只有妈妈对你最好......妈妈永远都不会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