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一直缩在阴影里没有出声的赵轩突然冲了出来。
他是个贫困生，平时在班里毫无存在感，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
念念生前看他可怜，经常把自己的早餐分给他，还帮他辅导过功课。
“赵轩！你他妈闭嘴！”李浩脸色大变，转身一脚踹在赵轩的肚子上。
赵轩痛苦地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却抱住了李浩的腿。
“我不想死......我还在医院等我......我不能得艾滋病......”
他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看着我，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陈老师，是李浩！是他悬赏的！”
“他说谁敢把陈念推下去，他就给谁十万块钱！”
包厢里顿时炸开了锅。
十万块，对于这些高中生来说，是一笔无法拒绝的巨款。
“你放屁！”李浩气急败坏地挣脱赵轩，抓起桌上的酒瓶就要往他头上砸。
“我只是随便说说，谁知道真有傻会动手！”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闹剧，将药瓶重新握紧。
“所以，是谁动的手？”我问。
赵轩瑟缩了一下，眼神在包厢里游移，最后落在了王强身上。
“是......是王强。”
王强愣住了，随即暴跳如雷。
“赵轩你个的！你敢污蔑老子！”
他冲过去骑在赵轩身上，拳头如雨点般砸下。
“明明是你自己为了那十万块钱，趁陈念不注意从背后推了她一把！”
“老子只是负责锁门，你少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王强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将我仅存的理智彻底炸毁。
我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赵轩？
那个念念总是小心翼翼维护着他自尊心的赵轩？
那个在念念葬礼上哭得最惨的赵轩？
“王强你胡说！我没有！我没有推她！”赵轩拼命挣扎，满脸是血地嘶吼。
林夏在一旁尖叫起来。
“就是你！我当时录视频都拍到了！”
“你推完她之后，还跑过去问李浩要钱！”
“陈老师，药给我！我都告诉你了，药给我！”林夏连滚带爬地朝我扑过来。
我一脚将她踹开，盯着地上的赵轩。
“赵轩，念念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
“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
赵轩停止了挣扎，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脸上的鲜血混合着眼泪，看起来既可怜又可恨。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刺耳。
“朋友？她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谁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