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画面定格在那张脸上。
手里握着电击棍,一脸狞笑站在我身旁的。
是沈星。
她那双总是楚楚可怜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恶毒的快意。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我,嘴唇一张一合。
“姐姐,你去死吧。”
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足足十秒。
然后瞬间爆炸。
【?我没看错吧?那是沈星?】
【手里拿电击棍的是真千金?倒在地上抽搐的是假千金?】
【这剧本不对啊!不是说假千金勾结人贩子吗?】
【这反转闪了我的腰,难道沈星才是......】
“不可能!”
哥哥嘶吼着,随手抓起一个托盘狠狠砸向大屏幕。
玻璃碎片四溅。
“这机器坏了!”
哥哥转过身,一把揪住医生的衣领。
“你动了手脚对不对?”
“是你收了她的钱,故意伪造记忆来污蔑星星对不对!”
医生吓得脸色惨白。
“沈......沈总,这是您的机器,记忆是直接从海马体提取的,本没法造假啊!”
“放屁!”
哥哥一把将医生甩出去,撞翻了旁边的输液架。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眼里的红血丝几乎要爆裂开来。
我的手还被按在滚烫的金属板上。
皮肉焦糊的味道钻进鼻孔,令人作呕。
可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痛觉神经似乎在刚刚那一瞬间彻底坏死。
我费力地抬起眼皮,看着眼前这个陷入癫狂的男人。
这就是我喊了二十年的哥哥。
“沈瑶,你真行啊。”
他死死捏着我的下巴,“为了洗白自己,连这种脏水都敢往死人身上泼。”
“星星那么善良,连一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怎么可能拿电击棍!”
“你是不是觉得她死了,死无对证,你就可以胡编乱造了?”
我看着他,声音沙哑。
“哥......哥......”
“闭嘴!别叫我哥!”
他反手给了我一巴掌。
我的头重重磕在椅背上,耳朵里嗡嗡作响。
“仪器!是仪器出问题了!”
“马上给我换一台!这台机器被她动了手脚!”
刚爬起来的医生被吓得瑟瑟发抖:“沈总,这仪器是全球顶尖的,不可能......”
“闭嘴!”
哥哥吼断了他,“给她注射吐真剂!”
“我要听她亲口说!我要挖出她脑子里最深处的东西!”
“我不信这一套!”
医生脸色惨白,颤抖着拿出注射器。
“沈总......刚才的电流已经......如果再加上吐真剂......”
“她的大脑会彻底被摧毁的,可能会脑死亡......”
“我不管!我要知道真相!”
哥哥一把抢过注射器,粗暴刺入我的血管。
“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我就把你脑子里所有的东西都炸出来。”
“直到看见我要的真相为止。”
液体推进去的那一刻,我觉得血管里像是流淌着岩浆。
剧痛让我眼前发黑,全身的骨头都在错位,肌肉不受控制地撕裂。
我想咬舌自尽。
可下巴被固定带死死勒住,连自都做不到。
只能被迫清醒着,承受这凌迟般的酷刑。
直播间的观众被这残忍的一幕吓到了。
【这也太狠了吧......就算是人犯也要经过审判啊。】
【沈夜是不是疯了?这完全是私刑!】
【可是如果沈星真的是无辜的,那沈瑶做这种假记忆也很恶心啊。】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刚刚那个沈星的表情太真实了吗?本不像是假的......】
电流声滋滋作响。
大屏幕上的雪花点疯狂跳动。
终于,在一阵刺耳的尖啸声后,新的画面浮现了。
6
这次的画面比之前更清晰了。
富豪别墅的客厅里,我被绑着丢在地上。
沈星正惬意地靠在沙发上,手里摇晃着红酒杯。
她穿着真丝睡袍,哪里有一点被绑架的样子?
而在她对面,正是那个富豪。
“沈小姐,这笔买卖,你确定要这么做?”
富豪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
沈星抿了一口红酒,笑得妩媚动人。
“当然。”
“我姐姐虽然不是亲生的,但那张脸确实长得不错。”
“三百万,买她初夜,外加一条命。”
“王总,这生意你不亏。”
轰!
这句话让哥哥的身体猛地僵硬。
屏幕里,富豪放下酒杯。
“可是沈家那边你怎么交代?”
“毕竟养了二十年,万一报警......”
“报警?”
沈星嗤笑一声,眼神轻蔑。
“我那个妈,脑子软得像豆腐,我说什么她信什么。”
“至于我哥......”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神色。
“他是个死脑筋,只要我掉两滴眼泪,让他人都行。”
“到时候我就说,是沈瑶嫉妒我,勾结人贩子把我卖了。”
“她在混乱中被撕票,我受尽屈辱才逃出来。”
“你说,他们会信谁?”
富豪哈哈大笑,伸手搂住沈星的腰。
“最毒妇人心啊。”
“不过,我喜欢。”
画面里,沈星依偎在富豪的怀里,笑得花枝乱颤。
现实中,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精神病院。
刚刚还在疯狂刷屏辱骂我的弹幕,瞬间清空。
所有人都被这毁三观的一幕震得说不出话来。
妈妈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
这就是她心心念念、觉得亏欠了一辈子的亲生女儿?
这就是她口中单纯善良、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哭半天的乖乖女?
“假......假的......”
哥哥向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作台。
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这也是假的!”
“你给我停止!把这些假画面给我关掉!”
“不许再放了!不许再污蔑星星!”
窒息感再次袭来。
我看着他扭曲的脸,眼底只剩下一片死灰。
哪怕真相已经摆在眼前,他依然选择捂住眼睛,自欺欺人。
“咳咳......”
我艰难地咳嗽着,嘴角溢出血沫。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画面突然一转。
大屏幕上,出现了最后的那个夜晚。
记忆画面里,富豪那只肥腻的大手即将触碰到我的脸颊。
我猛地向后一缩,右手死死攥紧那把水果刀。
“别碰我!”
刀刃在空中胡乱挥舞,划破了富豪的手背,渗出一道血痕。
“!”
画面中的王总捂着手背,不仅没怒,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伤口,露出一口黄牙。
“够辣,老子喜欢。”
他没再继续近,而是转身一把扛起坐在床边抽烟的沈星。
“既然姐姐不听话,那就妹妹先来。”
沈星惊呼一声,却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反而顺势双腿盘住了王总的腰,冲我投来一个挑衅的眼神。
“姐姐,你就守在门口好好听着,学着点怎么伺候男人。”
卧室门“砰”地一声关上。
我就那么僵在原地,手里的刀却始终没有放下。
许久,我撑着墙壁站了起来。
我握紧了刀,一步一步走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门被推开一条缝。
浴室传来哗哗水声。
沈星正将一包白色粉末抖进红酒杯,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
“老东西,去死吧。”
“等警察来了,我就说是沈瑶那个贱人的。”
她端起酒杯,哼着歌走向浴室,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后的我。
画面陡然加速。
富豪裹着浴巾出来,沈星立刻贴了上去,将那杯加了料的红酒喂进他嘴里。
几乎是瞬间,富豪双眼赤红,将沈星按在身下。
起初,沈星还能发出娇笑,眼底闪烁着即将得逞的快意。
可仅仅过了几分钟,富豪的动作变得狂暴失控。
沈星的笑声变成了惊恐的尖叫。
“停下......我有心脏病......啊!快停下!”
她开始拼命挣扎,指甲在富豪背上抓出一道道血痕,试图推开身上这个失控的男人。
最终,她瞪大双眼,在极致的欢愉与痛苦中咽了气。
没有虐,没有强迫。
只有一场肮脏的谋与意外。
7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声凄厉的哀嚎打破了死寂。
妈妈跪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哭得撕心裂肺。
“星星......我的星星啊!”
“你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她无法接受。
那个在她面前连说话都不敢大声,总是甜甜地叫着妈妈的女儿。
竟然是个人不眨眼的恶魔。
而她,为了这个恶魔。
亲手把另一个养了二十年的女儿,推向了深渊。
哥哥跌跌撞撞地向我扑来,他跪倒在我面前,双手悬在半空。
想碰我,却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
我的双手焦黑蜷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肉香。
我的脸肿胀不堪,嘴角挂着混合了呕吐物和鲜血的污秽。
这都是他的杰作。
“瑶瑶......”
“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告诉哥那是星星的?”
“你为什么宁愿被我折磨成这样,也不肯辩解一句?”
“你说话啊!你骂我啊!你打我啊!”
他抓着自己的头发,发疯一样把头往铁椅的扶手上撞。
砰!砰!砰!
额头磕出了血,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我费力地掀起眼皮,“咳......”
身后的仪器似乎感应到了我此刻剧烈的情绪波动。
大屏幕再次闪烁,那是沈星回家的前一夜。
哥哥把我叫到了书房,画面里的他语气严肃。
“瑶瑶,明天星星就要回来了。”
“她在那个人贩子手里受了二十年的苦,而你却顶替她享了二十年的福。”
“这是你欠她的,也是沈家欠她的。”
我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哥,我知道,我会对妹妹好的。”
哥哥按住我的肩膀,“不仅仅是对她好。”
“沈家的千金不能有污点,星星受了那么多苦,她的名声必须净净。”
“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也要护住她的体面。”
画面里的我,眼眶通红,却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发誓。”
“为了沈家,为了哥哥,我会守护好妹妹的秘密。”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我那张决绝的脸上。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
【天呐......原来是因为这个?】
【所以她才不解释?所以她宁愿被误会是人凶手也不开口?】
【她真的做到了......哪怕被亲哥折磨成这样,如果不是被强行提取记忆,她真的会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
哥哥看着屏幕上的自己,整个人瘫软在地。
“是我......竟然是我......”
“是我让你不许说的......是我让你替她挡着的......”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是刚刚要把我推向的手。
“啊!!!”
哥哥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两巴掌。
“我真该死!我真该死啊!”
妈妈也爬了过来,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哭得几欲昏厥。
“瑶瑶......我的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听话啊......”
“妈错了......妈真的错了......”
我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牵动焦烂的嘴角。
“哥......哥......”
哥哥猛地抬起头,膝行着凑到我嘴边,小心翼翼地听着。
“我在,哥在,你说,你要什么哥都给你!”
我看着他,眼泪从眼角滑落。
“对......不......起......”
哥哥浑身一僵,眼泪疯狂涌出:“不!别说对不起!是哥对不起你!”
我摇了摇头,目光涣散地看着虚空。
“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这个真相的......”
“那样......在你心里......星星就永远是那个......单纯善良的妹妹......”
血沫堵住了我的喉咙,我剧烈地喘息着。
“是瑶瑶......太没用了......”
“太疼了......我没坚持住......”
“害你......看到了这些......”
说完最后一个字,我头一歪,晕倒过去。
医生颤抖着手探了探我的鼻息,随即像触电般缩回。
“没用了......大脑皮层严重受损,加上大面积烧伤引发的败血症。”
他低下头,不敢看哥哥那双要吃人的眼睛:“沈总,准备后事吧。”
“放屁!”
哥哥死死抱住我残破不堪的身体。
“救活她!我有钱!沈家有的是钱!”
“不管多少钱!不管用什么药!求求你们救救她!”
8
ICU里,我奇迹般地睁开了眼。
身体轻飘飘的,感觉不到任何痛楚。
听到动静,哥哥猛地抬起头。
仅仅几个小时,他像是老了十岁。
眼窝深陷,胡茬凌乱,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恐惧。
“瑶瑶......醒了?你终于醒了!”
他伸出手想摸我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他自己脸上。
“哥不是人!哥是畜生!”
“瑶瑶,哥把这双手赔给你,把这条命赔给你,你别死好不好?”
我费力地动了动手指。
“哥......我还能弹钢琴吗?”
哥哥的动作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双被他亲手毁掉的手,“能!一定能!”
“哥给你找最好的医生!全世界最好的整形专家!不管花多少钱!”
“实在不行......哥把手剁给你!哥做你的手!”
“以后你想弹什么,哥就学什么,哥替你弹一辈子!”
我看着他癫狂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哥,没用的......是你亲口说的,这双手太脏了,洗不净的。”
他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拼命地磕头。
咚!咚!咚!
额头磕在地砖上,鲜血淋漓。
病房门被推开。
几个警察拿着文件夹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群医生。
为首的警官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向哥哥。
“沈先生,调查报告出来了。”
“经核实,沈星确实是跨境人口贩卖集团的核心成员。”
“她利用被拐卖的身份做掩护,实际上是在挑选货源。”
“沈瑶小姐确实是被她诱骗至拍卖会的。”
“另外,我们在沈星的遗物里发现了大量针对沈家的谋财计划书。”
警官的声音在死寂的病房里回荡。
“啊!”哥哥抱住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门口又冲进来一个人。
是妈妈。
她头发散乱,妆容全花,看到病床上的我,她直接扑了过来。
“瑶瑶!我的女儿啊!”
她想抱我,却无处下手。
“妈错了......妈真的错了......”
“妈不该打你,不该不信你......”
“以后妈只对你一个人好,瑶瑶你一定要好好的......”
她哭得喘不上气,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被子上。
我看着天花板,眼神开始涣散。
眼前的光亮越来越暗,耳边的哭声也越来越远。
“妈......哥......”
我用尽最后一口气,轻声唤道。
两人立刻凑过来,屏住呼吸。
“瑶瑶你说,你要什么?要什么都行!”
我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个还会牵着我手去买糖的哥哥。
“下辈子......别再带我回家了。”
“做沈家的女儿......太疼了。”
哥哥的瞳孔瞬间放大。
“不......不!!!”
滴!
监护仪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
屏幕上的波浪线,拉成了一条笔直的直线。
我的手无力地垂落。
“医生!医生!救她!”
“除颤仪!快啊!”
哥哥疯了一样跳起来,揪住医生的衣领怒吼。
医生看了一眼监护仪,无奈地摇摇头:“沈总,病人已经......”
“闭嘴!她没死!”
哥哥一把推开医生,抢过除颤仪的电极板。
“瑶瑶,哥不许你死!你给我醒过来!”
砰!
电流击打在我的尸体上,身体弹起又落下。
“加大功率!给我加大功率!”
他双眼猩红,像个疯子一样一次次按下按钮。
“沈总!不能再电了!遗体会受损的!”
医生冲上来想拦,被他一脚踹开。
“滚!都给我滚!”
除颤仪没电了。
哥哥扔掉手柄,直接跳上床,双手交叠按在我的口。
“一下,两下,三下......”
他拼命地做着心肺复苏。
咔嚓。
一声脆响。
本就脆弱的肋骨,在他的暴力按压下断裂。
但他像是听不见,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醒过来!你恨我也好,报复我也好,别丢下哥一个人!”
“求你了......瑶瑶......求你了......”
眼泪混合着额头上的血,滴在我的脸上。
他却还在按。
直到我的腔塌陷,直到我的口鼻涌出黑血。
“够了!沈夜你疯了吗!”
警察看不下去了,冲上来强行架住他的胳膊。
“放开我!她还有救!她身体还是热的!”哥哥拼命挣扎。
“死亡时间,14点23分。”
医生看着表,冷冷地宣布。
这句话彻底抽了哥哥的力气。
他停止了挣扎,瘫软在地上。
“瑶瑶......”
他伸出手,想再去摸摸我的脸。
却被警察无情地拖走。
“沈先生,你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请跟我们走一趟。”
9
我的葬礼办得很风光。
全城的权贵都来了,不是为了悼念我,是为了看沈家的笑话。
灵堂正中央,哥哥穿着那套我曾夸过好看的黑色西装。
几天时间,他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像具行走的骷髅。
他死死抱着我的骨灰盒,谁来劝都不松手,谁碰跟谁拼命。
沈星的罪行被警方通报,连带着沈氏集团的股价在一夜之间跌停。
曾经不可一世的豪门,如今成了过街老鼠。
曾经那些巴结沈家的人,现在恨不得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他们。
葬礼结束后,哥哥把自己关进了我的房间。
他在积灰的抽屉夹层里,翻出了我的记本。
前面几页,写满了一个妹妹对哥哥的崇拜。
“哥哥今天夸我钢琴弹得好,我要更努力,以后当哥哥的骄傲。”
“哥哥带我去游乐园了,他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哥哥的手剧烈颤抖,眼泪砸在泛黄的纸张上。
翻到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潦草凌乱,透着绝望。
“哥哥不信我。”
“哥哥说我是白眼狼。”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哥哥想要我的命,那我给他吧,只要他高兴。”
“呕!”
哥哥一口血喷在记本上。
他揪着心口的衣服,疼得在地上打滚。
楼下传来诡异的歌声。
妈妈疯了。
她怀里抱着一个脏兮兮的洋娃娃,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喂空气。
“瑶瑶乖,张嘴,妈给你做了最爱吃的红烧肉。”
“瑶瑶不哭,妈再也不打你了。”
看到哥哥下楼,她惊恐地把娃娃藏在身后,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别打她!别她!她是好孩子!”
哥哥看着疯癫的母亲,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这就是他守护的家。
这就是他要的真相。
家破人亡。
哥哥患上了严重的幻听。
不管白天黑夜,他总能听到我在喊“哥哥救我”。
为了赎罪,他开始疯狂捐款,试图用钱买回一点心安。
可网友却并不买账。
【吃人血馒头装什么圣人?】
【虐亲妹的畜生,这钱我们也嫌脏!】
【沈夜怎么还不去死?】
舆论的唾沫星子,彻底淹没了沈家。
为了压住耳边的幻听,哥哥学会了抽烟。
他把燃着的烟头,狠狠按在自己的小臂上。
滋啦。
皮肉焦烂。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反而露出一种病态的解脱神情。
“瑶瑶当时......也是这么疼吧?”
旧伤叠着新伤,他的手臂很快就没有一块好肉。
又是一个雷雨夜。
哥哥喝得烂醉,跌跌撞撞跑到了墓园。
闪电划破夜空。
他恍惚间看到,我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静静地站在墓碑前。
“瑶瑶!”
他大喜过望,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哥错了!哥带你回家!”
他张开双臂,狠狠抱了过去。
扑通!
怀里空空如也。
他重重摔进泥水里,满嘴腥臭的泥沙。
雨水浇在他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没有人。
只有墓碑,和我那张永远定格在二十岁的黑白照片。
“啊!!!”
他在雨中嚎啕大哭,指甲抠进泥土里,鲜血淋漓。
若年后。
市郊的精神病院。
一个满头白发的男人坐在长椅上,对着空气,十指翻飞。
即便没有琴,他的指法也标准得无可挑剔。
一曲终了,他停下动作,对着身旁的空位温柔低语。
“瑶瑶,这首曲子哥学会了。”
“好听吗?哥再给你弹一遍好不好?”
路过的年轻护士叹了口气:“那个病人真是可怜,听说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了,天天都在弹琴。”
旁边年迈的老院长冷哼一声。
“他不是可怜。”
“他是在赎罪。”
“这是他应得的。”
墓园里,杂草丛生。
我的墓碑前,放着一束早已枯萎发黑的满天星。
照片上的我,笑意盈盈,眼神明亮。
这世上有的错,连死亡都无法宽恕。
哥哥将在无尽的悔恨与痛苦中,孤独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