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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轰隆隆的雷声在窗外炸响,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那行数字。
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
我捂住嘴,跌跌撞撞地冲进独立卫生间。
趴在马桶上,吐得昏天黑地。
把晚饭,甚至连苦胆水都吐了出来。
十年。
整整十年。
我以为自己嫁给了一个清贫但正直的学者。
我心疼他失去双亲,心疼他姐姐一个人带孩子。
我把顾宇航当成自己的亲侄子一样疼爱。
最好的学校,最贵的衣服,几十万的夏令营。
只要顾宇航开口,我从不拒绝。
顾承泽每次都用那种感激涕零的眼神看着我。
“晚晚,你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舅妈。”
“宇航以后一定会好好孝敬你的。”
现在回想起来。
那些温情脉脉的画面,简直像长满了蛆虫的腐肉。
恶心得让人窒息。
顾承泽在结婚前,就已经和别的女人连孩子都生了。
为了掩人耳目,他把孩子挂在他姐姐的名下。
然后心安理得地带着私生子,登堂入室。
用我的钱,养着他的野种。
还要着我,把家产拱手让给这个犯一样的畜生。
我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泼在脸上。
镜子里的女人,眼眶猩红。
桌上的手机再次震动,还是顾承泽。
我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录音。
顾承泽极度嚣张的声音传来。
“想好了没有?”
“林氏的股价已经跌停了。股东们现在应该都在找你宫吧?”
“林晚,别死撑了。你斗不过我的。”
“只要你净身出户,把林氏集团30%的股份转让给宇航。”
“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我抓起桌上的纸巾,慢慢擦手上的水渍。
声音颤抖着,装出极度绝望和虚弱的模样。
“顾承泽......你真的要赶尽绝吗?”
听到我的示弱,顾承泽兴奋得呼吸都粗重了。
“晚晚,不是我赶尽绝。是你太固执。”
“女人嘛,老老实实在家里相夫教子多好。非要出来抛头露面。”
“你把股份交出来,宇航会替你打理好公司的。”
我闭上眼睛。
压下想把手机砸碎的冲动。
“好。”
“我答应你。”
电话那头传来顾承泽狂喜的笑声。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我继续说道。
“明天上午,A大百年校庆的捐赠仪式。”
“我会带着律师和股权转让书过去。”
“当着全校师生和媒体的面,把股份转给宇航。”
“算是......我送给他最后的礼物。”
顾承泽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只觉得是自己完美的计谋彻底击溃了我。
“好!明天上午十点,我等你的好消息。”
电话挂断。
我将录音保存。
拨通了法务部总监的电话。
“通知所有董事会成员,明天上午九点,召开紧急视频会议。”
接着,我拨通了A大王院长的电话。
“王院长,明天的捐赠仪式,我想增加一个环节。”
“对。我要送给顾副院长一份大礼。”
挂断电话。
我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脚下这座城市的霓虹灯火。
猎时刻,正式开始。
6
第二天上午十点,
A大百年校庆。
大礼堂内座无虚席。
第一排的贵宾席上,顾承泽穿着一身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不断地和周围的校领导寒暄。
顾宇航坐在他身边,穿着一身名牌,手腕上戴着我花钱买的绿水鬼。
他身边还坐着一个打扮妖艳的年轻女孩。
那是他的初恋女友。
女孩娇滴滴地靠在顾宇航肩膀上。
“宇航哥哥,你那个老女人舅妈真的会把股份给你吗?”
顾宇航冷笑一声,满脸得意。
“她敢不给?”
“现在全网都在骂她。她除了破财消灾,还能怎么办?”
“一个下不出蛋的老母鸡,这辈子赚的钱,最后还不是要乖乖进我的口袋。”
顾承泽转过头,低声训斥。
“小声点。等字签了再说。”
但顾承泽眼角的笑意本藏不住。
十点一刻,
礼堂的大门被推开。
我在一群黑衣保镖和律师的簇拥下,走入会场。
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
气场全开。
完全没有顾承泽想象中的颓废和绝望。
顾承泽皱了皱眉,
但一想到即将到手的股份,他又放松下来。
我刚走到主席台前,
王院长热情地迎了上来。
“林总,感谢您对A大的支持。”
我微微点头。
“王院长客气了。今天,我确实要给A大留下一段难忘的记忆。”
捐赠仪式正式开始。
顾承泽作为副院长,代表校方致辞。
他拿着麦克风,站在聚光灯下。
满嘴的仁义道德,教书育人。
“今天,我们要特别感谢林氏集团的林晚女士。”
“她不仅是一位成功的企业家,更是我们顾家贤良淑德的好妻子。”
“为了支持年轻一代的发展,林女士决定,将林氏集团30%的股份,无偿转让给我的外甥,A大的优秀学生,顾宇航!”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顾宇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昂首挺地走到台上。
顾承泽将一份厚厚的股权转让协议推到我面前。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签吧。”
“签了,网上的事我就一笔勾销。”
我看着面前的协议,拿起桌上的钢笔。
顾承泽的眼睛死死盯着笔尖,呼吸急促。
就在笔尖即将触碰到纸张的那一瞬间,我手腕一顿。
我抬起头,看着顾承泽贪婪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顾承泽。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赢定了?”
顾承泽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我猛地抓起那份厚厚的协议,狠狠砸在顾承泽的脸上。
纸张像雪花一样漫天飞舞,
边缘划破了顾承泽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7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顾承泽捂着脸,勃然大怒:
“林晚!你发什么疯!”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我没有理他。
一把夺过顾承泽手里的麦克风,
转身面向台下的数千名师生。
“今天,我确实有东西要捐给A大。”
“不过不是股份。”
“而是给A大清理门户!”
我打了个响指。
礼堂后方的控制室里,李助理按下了播放键。
主席台后方巨大的LED屏幕瞬间亮起。
画面中是顾宇航在宿舍里,和几个室友抽烟打牌的场景。
顾宇航嚣张的声音响彻整个礼堂。
“保研算个屁!”
“我舅舅是副院长,他早就把名额给我留好了。”
“那个什么林晚,就是个傻提款机。”
“等我拿到她的股份,我第一件事就是把她踢出顾家大门,让她去要饭!”
台下的学生一片哗然。
顾宇航脸色瞬间惨白。
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紧接着,画面切换。
是顾承泽和顾宇航在公寓里的监控录像。
顾承泽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伪造的聊天记录。
“宇航,就按这个发到网上去。”
“找水军把热度炒起来。把她名声搞臭。”
“只要林氏的股价跌停,她就不敢不把股份交出来。”
全场彻底沸腾了。
各种震惊、鄙夷的目光像利剑一样刺向台上的两人。
顾承泽疯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后台,想要拔掉电源。
两个黑衣保镖大步上前,
一左一右,将顾承泽死死按在地上。
顾承泽的脸贴着冰冷的地板,疯狂挣扎,
“假的!都是假的!”
“林晚你伪造视频!我要告你!”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伪造?”
“顾承泽,你是不是忘了,那套公寓的首付是我付的。”
“我在里面装个监控,很合理吧?”
我转过身,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一张白底黑字的DNA亲子鉴定报告。
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冰冷而清晰。
“顾承泽,A大副院长。”
“婚内出轨,将私生子伪装成外甥,寄养在姐姐名下。”
“用妻子的钱,养自己的私生子十年。”
“为了谋夺家产,联合私生子造谣诽谤,恶意做空林氏集团。”
“顾承泽,这十年,你演得不累吗?”
此言一出,整个礼堂如同被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王院长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拍案而起。
“败类!简直是教育界的败类!”
“顾承泽!从现在起,你被A大正式开除!你的一切职务全部撤销!”
就在这时,礼堂外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几辆警车停在大门外,
全副武装的警察冲进会场。
8
警察还未走到台上。
礼堂的大门再次被撞开,顾红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
她刚才在家里看校庆的现场直播,看到那份亲子鉴定报告的瞬间,她觉得天都塌了。
顾红像一头发狂的猛兽,冲破保安的阻拦,
直接扑到被按在地上的顾承泽身上。
“顾承泽!你个畜生!”
“你让我给你养儿子!”
“你骗我说是你朋友的遗孤!”
“我为了养这个野种,跟我老公离婚,我这辈子都毁了!”
顾红骑在顾承泽身上,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尖锐的指甲深深抠进他的肉里,
顾承泽被掐得翻白眼,双手乱抓。
“姐......放手......救命......”
警察迅速上前,将疯狂的顾红强行拉开。
顾承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脸上满是血迹,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带队的警官走到顾承泽面前,亮出证件。
“顾承泽,你涉嫌职务侵占、挪用公款、以及捏造事实诽谤他人。”
“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拷在了顾承泽的手腕上。
顾承泽彻底崩溃了,
他猛地扑倒在我的脚边,
用戴着手铐的双手死死抱住我的小腿。
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晚晚!晚晚我错了!”
“我是被猪油蒙了心!我只是一时糊涂啊!”
“我们十年的感情,你不能这么绝情啊!”
“看在过去我对你百依百顺的份上,你放过我这一次吧!”
我低头看着这个曾经让我倾注了所有真心的男人,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无尽的厌恶。
“百依百顺?”
“你那是为了方便吸我的血。如果我只是个普通人,恐怕你都不会看我一眼。”
我抬起右脚,
尖锐的高跟鞋鞋跟,狠狠踩在顾承泽的手背上。
用力碾压。
“啊——!”
顾承泽发出一声猪般的惨叫,被迫松开了手。
我后退一步。
“顾承泽,你最应该庆幸的,是我没有亲手了你。”
旁边的顾宇航已经完全傻了,
他瘫坐在地上,裤湿了一大片,
散发着难闻的尿味。
他的绿茶初恋女友早就吓得跑没影了。
两名警察走到顾宇航面前,将他从地上架了起来。
“顾宇航,你涉嫌寻衅滋事和诽谤,跟我们走一趟。”
顾宇航拼命挣扎,鼻涕眼泪横流。
“我不要坐牢!我是富二代!”
“我马上就要有30%的股份了!”
警察冷笑一声,直接将他拖走。
一场闹剧,以最惨烈的方式收场。
9
三个月后。
市中级人民法院,法槌落下。
“被告人顾承泽,犯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诽谤罪,数罪并罚,判处十年零六个月。”
“没收个人全部非法所得,净身出户,并赔偿原告林晚经济损失共计一千两百万元。”
“被告人顾宇航,犯寻衅滋事罪、诽谤罪,判处两年。”
顾承泽站在被告席上,
头发已经白了一半,整个人瘦脱了相。
听到判决结果的那一刻,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法警将他强行架起。
我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
穿着一身酒红色的风衣。
他看向坐在台下的我,企图用自己的可怜换取我得同情,救他一命。
我没有看顾承泽一眼,转身走出了法庭。
一个月后郊区监狱的探监室。
我坐在玻璃墙外。
顾承泽穿着囚服,戴着手铐,被狱警带了出来。
他看到我的瞬间,眼睛里爆发出极其复杂的光芒。
有悔恨,有哀求,还有隐秘的期盼。
他抓起电话听筒,声音嘶哑。
“晚晚......你来看我了。”
“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这一个月在里面,我每天都在反省。我真的知道错了。”
“等我出来,我给你做牛做马......”
我拿起听筒,
打断了他的自我感动。
“我来,不是来听你废话的。”
“我只是来通知你一件事。”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贴在玻璃上,
那是顾红的精神病诊断书。
“你姐姐受不了,彻底疯了。现在被关在精神病院的重症区。”
“至于你那个好儿子顾宇航。”
“他在里面因为嘴贱,得罪了几个狱霸。每天晚上都要被着洗全号子的厕所。”
顾承泽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猛地扑在玻璃上,把玻璃拍得砰砰作响。
“林晚!是你算计他们!”
“你个毒妇!”
我笑了。
笑得极其明媚。
“对,我挺会算计的。”
“我算计着,怎么让你们这群吸血虫,在最绝望的泥潭里烂透。”
“顾承泽,你就在这里面,慢慢享受你这十年的吧。”
我挂断电话,
不顾身后顾承泽像野兽一样的无能狂怒。
我转身走出了探监室,推开监狱沉重的大铁门。
外面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李助理站在一辆崭新的劳斯莱斯幻影旁,拉开车门。
“林总,下午还有一个并购案的会议。”
我摘下墨镜,
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走吧。去赚钱。”
车辆启动,驶向繁华的市中心。
把所有的肮脏和烂人,永远留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