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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三岁那年,差点被拐走。
回家后,他尖叫大哭,乱砸东西,谁叫都不理。
可当看到我蹲在厕所吐酸水,他竟扬起嘴角。
从此,爸妈求我每天装病,逗弟弟开心。
我把番茄酱抹在嘴角,绷带缠上胳膊,含着红墨水假装吐血。
见弟弟嘎嘎大笑,妈妈也会把我搂在怀里,夸我是好姐姐。
可渐渐地,弟弟的笑点越来越高,装病已经不够了。
妈妈开始故意让我生病。
饭桌上,她喂我吃海虾,直到我全身长满红疹。
暴雨天,她藏起我的伞,直到我高烧40度。
场上,她故意伸出脚,直到我粉碎性骨折。
只为博弟弟一笑。
然而在弟弟六岁生那天,他嫌我装死不够像,始终不肯吃蛋糕。
妈妈急了,狠狠推我一把:「你就不能装得像一点?」
我的后脑勺重重磕在柜角,世界瞬间黑了。
恍惚间,我看到弟弟在拍手叫好。
妈妈眉头松了,搂着他:「这才像个样子。」
爸爸也竖起大拇指:「这次装得真像,给你加鸡腿。」
可是爸妈,这一次,我不是装的......
......
弟弟的生大餐很丰盛,烤鸭、大闸蟹,还有三层蛋糕。
爸爸妈妈一左一右围着他。
妈妈捧着弟弟的脸,亲了又亲。
爸爸摸摸弟弟的头,掏出厚厚的红包。
可弟弟不耐烦地甩开他们,蹲在地上拼积木。
我坐在餐桌角落,捏着筷子不敢动,偷偷吞口水。
记得上个月我生,爸爸出差了。
妈妈炒了番茄鸡蛋和酸辣土豆丝。
蛋糕是弟弟喜欢的芒果味。
蜡烛也被弟弟一口气吹灭。
礼物只有一个塑料娃娃,包装袋上全是灰。
我很宝贝它,天天抱着它。
「难得今天开心,我们拍张全家福。」爸爸放下筷子提议。
我架好自拍杆,快步走向妈妈,想和她站一起。
却猝不及防地被她一把推开。
「许若雪,你挡住弟弟了!」
我默默移到爸爸左边,努力往镜头里靠了靠。
可妈妈还是不满意位置。
她走过来,背一顶,直接把我挤出了镜头。
「许若雪,自拍杆不好用,还是你帮我们拍。」
我拿起手机,望着镜头里三张熟悉的脸。
眼睛湿湿地,按下了快门。
又是一次,没有我的全家福。
「天赐的大蛋糕来咯,笑一笑吧?」
拍完照,妈妈转身把蛋糕车推到弟弟面前。
可弟弟扭着胳膊,蹬着腿。
「我不吃!我不吃!今天姐姐还没有表演呢!」
「今天我生,我要看姐姐表演装死。」
他跳下椅子,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
我犹豫地看向妈妈。
可妈妈冷冰冰地说:「许若雪,你能不能自觉点?」
「当年如果不是你,弟弟怎么会走丢?怎么会得什么创伤后应激障碍?」
「你不好好哄哄弟弟,对得起我和爸爸吗?」
她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
爸爸夹起一小块烤鸭,放在我碗里:
「若雪,快演一个,演完咱们吃烤鸭。」
我咬咬嘴唇,点点头,闭眼趴在桌上学中毒身亡。
弟弟盯着我看了几秒,直接躺在地上打滚:
「不像不像!死人才不会这样喘气,一点都不好玩。」
我立刻屏住呼吸,甚至伸出舌头。
可弟弟还是不满意,扬手打翻了妈妈喂到嘴边的蛋糕。
小樱桃滚走了,油糊了一地。
爸爸伸手抱他,反被一巴掌打歪眼镜。
我不懂弟弟,爸妈这么疼他,他怎么一点都不珍惜呢。
要是妈妈肯喂我一块蛋糕,我保准把盘子舔得比镜子还亮。
见弟弟的脸黑了,妈妈的眉头越拧越紧。
她冲过来,照着我的头,狠狠推了一把:
「许若雪,天赐都要发作了!」
「你就不能心疼心疼弟弟,装得像一点吗?」
下一秒,我整个人从椅子上翻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我的后脑勺狠狠撞在了餐边柜尖角上。
世界忽然一片漆黑。
恍惚间,我看到弟弟终于笑了。
他拍着手,兴奋地尖叫。
妈妈眉头松了,搂着弟弟:「这才像个样子。」
爸爸也竖起大拇指:「装得真像,给你加鸡腿。」
一阵腥甜的暖意涌出。
还好血不多,而且我的头发够厚。
他们没有看见血迹,只顾大口吃蛋糕。
渐渐地,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的世界只剩一片雪白。
在意识消失前的那一刻,我看到妈妈冲着我笑。
妈妈,你让我装死逗弟弟开心。
我真的做到了。
当年的罪,我赎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