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飞奔回医院。
推开病房的门，母亲正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听到声音，她转过头来。
她的眼神不再浑浊，是那么的清澈。
“岚岚。”
她叫我的名字。
我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妈！”
我扑过去，紧紧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温暖。
“我，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她问，声音还有些沙哑。
“不久，妈，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我哽咽着说。
母亲看着我，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我的女儿，瘦了。”
她恢复得很好，虽然关于过去那段痛苦的记忆有些模糊，但她记得所有的事情。
她记得林伟给她吃甜腻的糊糊，记得姑妈对我的咒骂，记得我被打碎的药瓶。
我没有告诉她林伟和张莉的最终下场，只说他们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为自己的错误赎罪。
母亲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叹了一口气。
“都是我惯的。”
出院后，我把那套承载了太多不愉快回忆的房子卖了。
用那笔钱，在郊区一个环境很好的地方，给母亲找了一家顶级的康养中心。
那里有专业的医生和护工，有花园，有阳光，还有很多和她一样的老人。
我辞去了原来的工作，在康养中心附近找了一份清闲的新工作，每天都去陪她。
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甚至可以拄着拐杖，在花园里慢慢地走一走。
她开始学着画画，学着和其他老人一起做手工。
她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一年后，我接到了监狱的电话，是林伟。
他说他想见我。
我犹豫再三，还是去了。
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我看到了他。
他穿着囚服，头发被剃得很短。
脸上多了一道长长的疤，眼神里满是灰败。
“姐。”
他拿起电话，声音嘶哑。
“什么事？”
我问。
“妈，她还好吗？”
“她很好。”
他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
“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
“这句话，你应该留着，以后自己去跟妈说。”
“我。”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
我打断了他。
“如果你还想问钱和房子的事，那就免了。”
“房子卖了，钱都用在妈的治疗和康养上。”
“她的退休金，也会一直由律师监管，只用于她自己的开销。”
他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亮，熄灭了。
“我知道了。”
他放下了电话，被狱警带走。
我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没有恨，也没有同情，只觉得陌生。
离开监狱，我直接去了康养中心。
母亲正在花园里，和几个老太太一起晒太阳。
看到我，她远远地就朝我招手。
“岚岚，快来，王阿姨给我们讲她年轻时候的故事呢。”
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挽住她的胳膊。
阳光暖洋洋的，洒在身上很舒服。
王阿姨正在讲她当年在文工团跳舞的趣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母亲也笑得很开心，脸颊红扑扑的，很有气色。
她悄悄在我耳边说。
“岚岚，妈现在觉得，活着真好。”
我笑着点头。
“是啊，真好。”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赵律师发来的信息。
“林女士，林伟和张莉名下的所有非法所得已全部追回并转入信托账户。”
“至此，所有相关法律事宜已全部处理完毕。”
“祝您和刘女士生活顺遂，平安喜乐。”
我收起手机，抬头看向碧蓝的天空。
一切都结束了。
也一切，都重新开始了。
母亲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把一块刚削好的苹果递到我嘴边。
“吃吧，我的好女儿。”
我张开嘴，咬了一口。
苹果很甜，很脆。
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甜的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