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5.
姚文远磕头的动作猛地停住，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额头上的红印还清晰可见，眼里满是震惊和慌乱，声音都带着颤抖：
“孟双，你......你说什么？你别跟我开玩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会改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机会？”我看着他，心里只剩下无尽的寒凉。
“姚文远，这些年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从钢笔被借走不还，到玉镯被摔碎，再到今天儿子的玩具、手表，我一次次原谅你，一次次劝你，可你改了吗？你从来没有真正放在心上！”
“这次不一样！”
姚文远急忙辩解，伸手想要抓住我的手：“我这次是真的醒悟了，浩浩不能没有爸爸，我们这个家不能散啊！”
“家？”我冷笑一声，猛地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了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姚文远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他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动手。
我收回手，掌心传来一阵发麻的痛感，却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姚文远，你配提家吗？这个家是我一个人撑起来的，你只知道拿着我们的东西去讨好别人，让我和儿子受委屈，这样的家，散了也罢！”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刘梅带着一堆亲戚闯了进来。
看到姚文远脸上的巴掌印，再看看我冷若冰霜的脸，刘梅瞬间炸了锅，指着我破口大骂：
“孟双，你这个搅家精，竟然敢打我儿子！我看你是疯了，文远好心来给你道歉，你不依不饶就算了，还动手，你还有没有点教养？”
大伯母也跟着附和，一脸鄙夷地看着我：
“就是啊，孟双，多大点事？不就是几个东西吗？文远都给你道歉了，你还揪着不放，非要闹离婚，你也太娇气了！”
“娇气？”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可笑，“我被婆婆推倒晕倒，儿子吓得半死，你们不说一句公道话，反而说我娇气？你们所谓的道理，就是纵容姚文远一次次牺牲我们的利益，去满足你们的贪欲吗？”
二姑撇了撇嘴，语气带着说教：
“孟双，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文远就是心善，热心肠，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他一点？非要这么小题大做，闹得人尽皆知，你就不怕别人说你不懂事，把文远也带坏了？”
“带坏？”
我嗤笑一声，“我倒是希望他能被我带坏一点，至少懂得护着自己的老婆孩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当个拎不清的烂好人，被你们当冤大头耍！”
姚文远捂着脸，看着眼前乱作一团的场面，脸上满是愧疚，却始终低着头。
他一句话也没说，没有为我辩解半句，甚至连阻止他母亲和亲戚们指责我的话都没有。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梅等人怒喝道：
“你们给我滚出去！我女儿都这样了，你们还在这里颠倒黑白，良心被狗吃了吗？这里不欢迎你们！”
“你凭什么赶我们走？”
刘梅不服气地嚷嚷，“文远是我儿子，他在这里照顾他老婆，我们来看看怎么了？倒是你女儿，简直是个丧门星，把我们家搅得鸡犬不宁！”
“你再说一遍！”
我爸扬手就要上前，被我妈死死拉住。
“爸，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我虚弱地开口，“让他们走，我不想看到这些人。”
我爸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对着刘梅等人吼道：
“滚！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刘梅等人见状，也不敢再过分纠缠，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我一眼，嘴里嘟囔着“没天理”“搅家精”之类的话。
姚文远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又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哀求：
“孟双，我知道你现在还在气头上，我不怪你打我。你先好好养身体，这几天我一定好好照顾你，等你气消了，我们再好好谈谈，别离婚，好不好？”
我闭上眼，懒得再看他：“滚，我不想见到你。”
姚文远还想说什么，被我妈冷冷地打断：
“文远，你先回去吧，孟双现在需要休息，有什么事，等她身体好了再说。”
姚文远无奈，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病房。
他走后，我妈心疼地握着我的手：“双双，委屈你了。”
我摇了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妈，我不委屈，我只是觉得累了，这样的子，我再也过不下去了。”
6.
姚文远说会来医院照顾我，可我等了一整天，直到天黑，也没见到他的人影。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我和偶尔进来查看情况的护士。
儿子浩浩被爸妈接回了家，临走前还拉着我的手，小声问：
“妈妈，爸爸为什么不来看你？”
我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强忍着眼泪说：
“不是的，爸爸只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做，等妈妈好了，爸爸就会来看我们了。”
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姚文远本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他一定又是被哪个亲戚叫去帮忙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这样，永远把别人的事放在第一位，把我和儿子抛在脑后。
第二天一早，爸妈带着浩浩来看我，顺便给我带了早餐。
“双双，姚文远那个呢？昨天说会来照顾你，怎么人影都没见着？”
我爸一进门就怒气冲冲地问。
我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别管他了，他大概又去给亲戚帮忙了。”
“这个烂好人！”
我爸气得拍了一下桌子，“都这时候了，还想着别人！他心里到底有没有你和浩浩？”
我妈叹了口气：“算了，跟他生气也没用，双双，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
我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波澜。
姚文远的缺席，反而让我更加坚定了离婚的决心。
“爸，妈，”我放下手里的勺子，认真地说，“帮我个忙，把家里属于我的东西，还有被姚文远借出去、送出去的那些东西，都拿回来，不管是钱还是物，能要回来的都要回来，实在要不回来的，也算了，我们以后再也不跟他们有任何牵扯。”
“好！”
我爸立刻答应下来，“我这就去办，那些亲戚欠我们的，也该还了！”
我妈有些担心：“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毕竟都是亲戚。”
“亲戚？”
我冷笑一声，“他们没把我们当亲戚，我们也没必要再给他们留面子，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我们的，我们拿回来天经地义。”
爸妈见我态度坚决，也不再反对。
我爸当天就回了家，开始清点家里的东西，然后一个个给那些借了东西、欠了钱的亲戚打电话。
大部分亲戚都不愿意归还，要么找各种借口推脱，要么脆不接电话。
我爸也不跟他们废话，直接上门去要。
遇到耍无赖的，就直接点明如果不归还，就走法律程序。
折腾了两天，爸妈终于把大部分东西都拿了回来。
被借出去的相机、平板电脑，还有一些贵重的烟酒保，都被一一带回。
只是那五万块借款和摔碎的玉镯，陈强和小姑子死活不承认，我爸也没再多费口舌，反正以后再也不会跟他们有任何往来。
爸妈把我的东西都打包好，暂时存放在了他们家。
那些被姚文远送出去的东西，能拿回来的都拿了，拿不回来的，也都记在了心里，算是彻底看清了那些亲戚的真面目。
而这一切，姚文远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
我后来才从邻居口中得知，这几天他一直在帮小叔子装修房子，每天忙得团团转，本没时间来看我，甚至连问都没问过我的情况。
7.
我家要回东西的事，很快就在亲戚圈里传开了。
那些习惯了占便宜的亲戚们，一个个气急败坏，觉得我们这是在打他们的脸。
当天晚上，我手机震动个不停，打开一看，原来是被拉进了家族群。
群里已经炸开了锅，各种指责和谩骂的消息刷屏。
大伯母：@孟双 孟双，你也太不懂事了！不就是几个东西吗？至于这么斤斤计较，上门去要？你这是要把亲戚都得罪光啊！
二姑：就是啊，孟双！文远好心好意帮大家，你不仅不支持，还在背后拆台！你这样做，让文远以后怎么在家族里立足？
小姑子：孟双，你是不是穷疯了？一个破玉镯，都多少年的事了，还拿出来说！我看你就是故意找事！
陈强：@孟双 弟妹，大家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你这样斤斤计较，也太掉价了！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发出一条长长的消息：
“首先，我家的东西，不管是借出去的还是送出去的，我有权利要回来！那些东西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让你们白拿？
其次，姚文远所谓的‘好心帮大家’，不过是他拎不清，打肿脸充胖子！
他帮你们创业借钱，你们有还过吗？他帮你们找工作送礼，你们有说过一句谢谢吗？
他把我妈的陪嫁玉镯送给你，你摔碎了，有说过一句对不起吗？
还有，大过年的，你们盯着我儿子的玩具不放，我婆婆动手推我，导致我晕倒住院，你们有一个人说过一句公道话吗？
现在我要回自己的东西，你们倒开始指责我不懂事、斤斤计较？
从今天起，我孟双跟姚家一刀两断！以后再也不要联系，也别再想着占我们家任何便宜！”
消息发出后，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小姑子又开始跳脚：
“孟双，你别太过分了！你以为你是谁？离了文远，你能过好吗？”
大伯母：“就是啊，别以为自己赚了几个钱就了不起了，做人要懂得感恩！”
我看着这些消息，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懒得再跟他们争辩，直接退出了家族群，然后把所有亲戚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眼不见为净，从此以后，这些糟心事，再也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就在我拉黑所有人的时候，病房门被推开了，姚文远终于出现了。
他脸上带着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一进门就质问我：
“孟双，你到底想怎么样？把家里的东西都要回来，还在家族群里大闹一场，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威风？你知不知道，现在所有亲戚都在说我们家的闲话，你让我以后怎么做人？”
8.
看着姚文远怒气冲冲的样子，我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我想怎么样？”
我冷笑一声，“姚文远，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只是想跟你们这些吸血鬼亲戚划清界限，这有错吗？”
“你没错？”
姚文远皱着眉头，“你这样做，让我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他们都是我的亲人，你让我以后怎么跟他们相处？”
“相处？”
“我管你怎么相处，我和你离婚后自然就不是一家人了，你们全家去死都和我没关系！”
我看着他，又觉得他的脑回路简直让人不可思议：
“你到现在还想着跟他们相处？姚文远，你醒醒吧，他们本没把你当成亲人，他们只是把你当成可以随意压榨的冤大头，你以为你这样讨好他们，他们就会感激你吗？他们只会觉得你傻，觉得你好欺负！”
“不是的！”
姚文远反驳道：“他们不会这么想的，孟双，我们不离婚好不好？为了浩浩，也为了这个家，我们再试试？”
“试？”
我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我已经试了太多次了，我累了，也不想再试了，姚文远，离婚是我唯一的选择，我已经决定了，谁也改变不了。”
姚文远还想说什么，病房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婆婆刘梅，身后还跟着几个亲戚。
显然，他们是来劝和的，或者说是来给姚文远撑腰的。
“孟双，你别太任性了！”
刘梅一进门就说，“离婚不是小事，浩浩还这么小，不能没有爸爸，文远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再给他一次机会。”
“机会？”
我看着她：“机会是给人的，可他是吗？一坨烂泥罢了。”
一旁的二姑叹了口气：“孟双，其实我们也知道，文远有时候是太好心了，但是他本性不坏，你要是真的离婚了，以后带着浩浩，一个女人家，多不容易啊。”
“是啊，”大伯母也跟着说，“文远要是离了婚，以后再找也难，你们俩就各退一步，好好过子不行吗？”
我看着他们假惺惺的样子，心里一阵恶心。
他们哪里是真心想劝和，不过是怕以后没人再供他们压榨罢了。
“不用了，”我语气平静地说，“我已经决定离婚了，财产我会跟姚文远协商，孩子的抚养权必须归我。”
姚文远看着我决绝的眼神，知道我这次是真的不会回头了。
他脸上满是痛苦和悔恨，却还是不愿意签字。
就在这时，陈强突然开口：“文远，既然孟双心意已决，你也别再勉强了，强扭的瓜不甜，离婚或许对你们俩都好。”
我有些意外地看向陈强，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刘梅也愣住了：“陈强，你怎么能这么说？”
陈强笑了笑：“我这也是为了文远好，孟双现在心思不在文远身上了，就算勉强在一起，也不会幸福，不如放手，让文远重新开始。”
其他亲戚也纷纷附和：“是啊，文远，别再执着了，离婚吧。”
他们心里打得什么算盘，我一清二楚。
他们知道，只要我和姚文远离婚了，以后姚文远就更没人管了，他们就能更加肆无忌惮地压榨他。
姚文远看着众人都劝他离婚，脸上满是绝望。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
最终，他红着眼点了点头：“好，我同意离婚。”
9.
离婚协议很快就拟好了。
家里的房子归我，因为房贷大部分是我还的；
车子归姚文远；存款一人一半；
儿子浩浩的抚养权归我，姚文远每月支付抚养费。
签字的那一刻，姚文远的手不停地颤抖，眼泪掉在了协议书上。
离婚后，我带着浩浩搬到了爸妈家附近的一个小区，重新开始了生活。
我换了一份薪水更高、福利更好的工作，虽然忙碌，但很充实。
浩浩也慢慢从之前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变得开朗活泼起来。我们母子俩的子，过得平静而幸福。
而姚文远，没有了我的阻止和约束，彻底成了亲戚们的“免费劳动力”和“提款机”。
小叔子装修房子，从设计到采购，再到监工，全都是姚文远一手包办，甚至还被要求垫付了几万块的装修款。
小姑子要买车，没钱，就找姚文远借，姚文远不好意思拒绝，只能把自己的积蓄都拿了出来。
陈强的生意出了问题，又来找姚文远借钱，还让姚文远帮他跑业务、拉客户，姚文远每天忙得焦头烂额，却连一句谢谢都没得到。
亲戚们变本加厉地压榨他，今天让他帮忙做这个，明天让他帮忙做那个，稍微有点不满意，就对他冷嘲热讽。
姚文远渐渐感觉到了力不从心，他想拒绝，却拉不下脸，只能一次次委屈自己。
他的工作也受到了影响，因为经常请假帮亲戚做事，被领导批评了好几次，工资也降了不少。
子一天天过去，姚文远被压榨得身心俱疲，他终于受不了了，想要逃离，想要躲起来，不再被亲戚们纠缠。
可那些亲戚哪里会放过他？他们找到了姚文远的住处，天天堵在门口，要么要钱，要么让他帮忙做事。
姚文远想躲都躲不掉，只能硬着头皮应付。
走投无路之下，姚文远想到了我。
“孟双，”他看到我，声音沙哑地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那么傻，被那些亲戚当成冤大头，现在我被他们压榨得一无所有，连工作都快保不住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复婚好不好？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和浩浩，再也不会让你们受委屈了。”
我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姚文远，”我语气平静地说，“我们已经离婚了，不可能再复婚了，你今天的下场，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怨不得别人。”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
姚文远哭着说，“我当初不该那么拎不清，不该忽视你的感受，不该让你和浩浩受那么多委屈，孟双，我真的后悔了，你就再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后悔也晚了。”
我摇了摇头，“当初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现在，我和浩浩过得很好，我们不需要你了。”
“浩浩，爸爸错了，你能不能原谅爸爸？”
姚文远转头看向一直躲在我身后的浩浩，眼里满是哀求。
浩浩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姚文远，小声说：
“爸爸，你以前总是把我的玩具送给别人，还让妈妈生气，我不想再跟你一起生活了。”
听到儿子的话，姚文远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眼神里满是绝望。
“我知道了......”他低声说，然后慢慢转过身，失魂落魄地走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心里没有任何同情，只有一种彻底解脱的感觉。
我拉着浩浩的手，笑着说：“浩浩，我们回家。”
浩浩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