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四章
5.
我到医院的时候，妈妈正躺在病床上。
看见我过来，她苍白的脸上带了一丝笑意。
“南南，你终于肯来见妈妈了。”
“妈妈知道你心里是爱着妈妈的。”
爸爸在一旁为妈妈剥着橘子，没有抬头看我一眼。
“还算你有孝心，知道你妈需要肝脏配型就来了。”
妈妈费力抬起胳膊，做出拥抱的姿势。
“南南，你快过来，让妈妈好好看看你。”
可我站在原地，没有挪动半步。
一丝冷笑从嘴角溢出：“我还以为你们巴不得我死了呢！”
“南南你在说什么？”
妈妈表情很受伤地看着我。
我无所谓摊开手：“我是说，要不是为了我这半片肝，你还演不出这样母女情深的戏码吧？”
爸爸气得把剥了一半的橘子砸到我脸上：“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东西！”
“你是你妈生下来的，给她半片肝怎么了！”
妈妈猛烈咳嗽，拉着爸爸的衣袖让他不要再说了。
“南南，是我和你爸爸没本事，当年你结婚我们也拿不出什么钱，才让你一直恨着我们。”
她说一句话就剧烈咳嗽。
“南南，妈妈不要你的肝，妈妈只是想死之前再看你一眼。”
“十年了，你都不回来看看妈妈，妈妈真的想你了。”
爸爸轻轻拍着妈妈的背为她顺气。
病房里还有其他的家属和巡房的护士。
我的不孝行为很快受到了围观群众的指责。
“就为了钱，连妈妈都不认了，这种人真的没救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怎么可能会给她捐肝，还是养儿防老啊。”
我没有理会周遭的议论声，而是调出了手机里的信息。
“妈妈，还记得吗？”
爸妈的脸色唰得一下变白。
妈妈的身体还有些颤抖。
我唇角微微弯起：“还不打算说出真相吗？”
6.
妈妈眼神闪避。
“什么真相？南南你心里是不是还怨恨妈妈？”
她拖着病体下床抓住我的手，我用力甩开她。
妈妈重重摔到在地。
爸爸赶忙扶起妈妈，对我怒吼：“余思南，你还是不是人！”
“早知道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当年你出生我就该把你扔掉！”
“你妈妈对你有多好你不记着吗？”
“这么多年，你妈妈每天给你打电话，你从来不接听。”
“每年你的生她都煮好一桌的菜等你回家，每次送给你的礼物都被你扔出来。”
“今年新年，我和你妈在你家门口足足等了两个小时，她冻得发抖，你就是不肯出来见她！”
“你妈妈的肝有事，就是被你这个不孝女活活气出来的。”
记忆如水般涌来。
我怎么会不记得呢？
高中时，我早上五点起床，她就提早半个小时给我准备早餐。
寒冬腊月还是每天骑车送我去学校。
高中三年的晚自习，学校对面的路灯下总有她等候的身影。
所以我不能理解。
为什么她会那么狠心，亲手毁了我的未来，断送了我的大学梦。
还在我反复说我和陆骁没有关系时，把我塞到了陆骁家。
我深呼吸一口气。
“所以，你们就可以毁了我的人生吗？”
“你说的这些，到底是为毁了我的一辈子而求一个心安，还是为了帮谁盯住我，时时刻刻知晓我的位置，好让我这一辈子都走不出这个地方！”
我似乎要将前十年的痛苦都喊尽：“明明我考上了清北大学，你们却买通所有人撒谎，把我嫁给陆骁，让我这十年活得跟狗一样。”
我撸起袖子，胳膊上遍布伤痕。
陆骁每次喝醉酒都要打我。
我无数次逃跑，他们却一起帮着陆骁抓我。
我去警局报案陆骁拐卖家暴，他们却为陆骁作证，是我产后抑郁，精神出现问题。
妈妈含着眼泪：“南南，你真的没有考上清北大学。”
“做父母的都望子成龙，你要是考上了，爸妈怎么可能不让你去读书！”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认出了我。
“这是不是十年前闹到教育局说自己被冒名顶替的人吗？”
“我认得她，当时说自己是高考状元，但是学校的老师作证她成绩很差，教育局给的监控也显示她没有去参加高考。”
“十年了还觉得自己是个状元，不会是个疯子吧？”
护士提醒大家保持安静。
陆骁匆匆赶来，把我扯到一旁。
“你又发什么疯，快跟我回家去。”
我挣脱开他，步步后退。
“十年前，你们到底是为了谁，换走了我的高考状元身份！”
“如今那个人是不是就在这家医院？”
“下一个要换走的是不是我的半边肝！”
我举起手机环视一圈。
手机里显示的信息是体检中心发来的。
我们家的手机号都是连续的号码。
估计是妈妈一时填错了信息发了过来。
三天前，她身体健康。
短短三天，她就肝衰竭，需要我换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