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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沈婉躺在榻上,由丫鬟喂着参汤,脸色带着苍白。
祖母此刻正坐在堂上,手里拨弄着佛珠,满脸愠怒。
“都什么时辰了?那个商户女还未过来奉茶认错?真以为肚子里没个动静,就能拿捏我们国公府的规矩了!”
沈修尘负手立在窗前,眉头紧锁,眼底压抑着一抹烦躁。
一夜过去,他以为苏清欢在冰冷的祠堂跪了一宿,早该服软了。
往里,只要他稍稍冷下脸,她便会乖顺地端着温补汤药来讨好他。
“祖母息怒。”
沈婉轻轻放下瓷碗,眼眶微红。
“嫂嫂定是还在怪我。昨夜那送子铃,婉儿真的是一片好心,谁知嫂嫂性子那般刚烈,竟......竟用了那等秽血冲撞的法子。哥哥,你便饶了嫂嫂吧,别让她再跪了。”
“她若有你半分懂事,也不至于受这等皮肉之苦。”
沈修尘冷哼一声,转身唤来门外的护院统领,“去祠堂,把世子妃带过来。她若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便直接拖过来给婉儿磕头!”
护院统领领命而去。
然而,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统领连滚带爬地扑回了院子:“世、世子爷!老夫人!不好了!”
沈修尘心头猛地一跳,厉声道:“慌什么!世子妃人呢?”
“祠堂......祠堂里没人!”
统领磕了个头,声音发颤,“不仅没人,那地上全、全是血啊!”
老夫人猛地站起身,佛珠重重磕在桌案上:“反了天了!犯了错不思悔改,竟敢私自逃走!修尘,随我去看看那个贱妇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沈修尘面色骤寒,直奔祠堂。
沈婉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连忙让翠儿扶着,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沈修尘一脚踹开了祠堂沉重的木门。
血腥味扑面而来。
惩戒石板上空空荡荡,没有那个纤弱孤寂的身影。
只有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老夫人倒吸一口凉气,被眼前的景象骇得后退了两步。
沈修尘僵立在原地,视线下移,瞳孔骤然收缩。
泥水里,泡着那串纯金的送子铃。
旁边,是一叠被鲜血彻底浸透的宣纸。
那是他昨夜命她用腕间鲜血为墨,抄写一百遍的《地藏经》。
“这......这是在用血咒诅咒我们沈家啊!”
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叠血经大骂,“果然是个六亲缘浅的煞星!修尘,立刻报官,把她抓回来沉塘!”
沈婉也顺势捂住心口,“哥哥,嫂嫂到底有多恨我?竟宁愿割肉放血,也要留下这等恶毒的物件咒我......”
“闭嘴!”
沈修尘突然一声暴喝,双目赤红地转过头。
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对沈婉用这种骇人的语气说话。
沈婉被他吓得一抖,哭声戛然而止。
沈修尘没有理会旁人,他死死盯着那串被割断的送子铃。
他比谁都清楚,那红绳是他昨夜亲手强行勒在她部的,打的是死结。
要割断它,刀刃必定会深深切入皮肉。
她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宁愿剜下自己的肉,也要把这东西彻底剥离。
“找!去主院找!”
沈修尘的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连忙冲去主院,却发现空无一人。
沈婉紧跟着踏进房门,试图寻找苏清欢偷窃财物的证据:“哥哥你看,她定是卷了房里的金银细软私逃了,这种商户女,骨子里就是贪婪......”
她的话还没说完,沈修尘已经一把拉开了衣柜。
满满当当。
里面那些他平赏赐的绫罗绸缎,一件未少。
他又猛地拉开梳妆台的抽屉。
金银珠玉、累丝金簪,甚至连一最素净的木簪都没有带走。
沈婉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沈修尘的目光缓缓落在桌案上。
那里,静静躺着一只砸碎的白瓷碗。
那是昨夜他亲手划破她的手腕,一滴一滴为沈婉接血的碗。
她什么都没带走。
没有银钱,没有衣物,连一句怨怼的话都没有留下。
“世子爷......”
守院的婆子吓得瘫倒在地,“世子妃......世子妃昨夜去祠堂后,就、就再没回来过啊!”
“滚!”
沈修尘一把掀翻了桌案。
他猛地揪住护院统领的衣领,手背上青筋暴起。
“把府门封死!立刻封锁全城!就算是把整个京城翻过来,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