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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随手拔掉手背上的滞留针,迎着他错愕的目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陆氏太子爷,你的装穷游戏结束了。带着你的绿茶大小姐,给我滚。”
5.
听到“滚”字,陆沉先是错愕,随即嗤笑出声。
“苏寻,长能耐了?拿分手威胁我?”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我,
“离开我,你连买止痛药的钱都没有,只能像条野狗一样痛死在大街上!”
“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几时。等你痛得跪在地上求我的时候,我可不会再心软!”
扔下狠话,他搂着许清欢扬长而去。
我连个眼神都没多给,活动了一下充满力量的手腕,直接去护士站办了出院。
脑癌已经痊愈,我这具重获新生的身体,现在好得很。
三天后,陆沉豪掷一亿包下豪华游轮,为许清欢举办了一场全城瞩目的订婚宴。
他笃定,这样做一定会到一个身无分文、痛到发疯的绝症晚期患者,
到时候我一定会崩溃,一定会像条狗一样爬去码头求他。
可惜,他失算了。
此刻,我正坐在市图书馆里,
翻开被耽误了八年的专业书,准备拿回属于我的人生。
游轮上,顶层甲板,纸醉金迷。
陆沉西装革履地摇晃着红酒杯,听着周围富二代的阿谀奉承。
“陆哥,苏寻那女人真没来求你?听说她脑癌晚期,怕不是已经死在哪个桥洞底下了吧?”
陆沉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残忍的讥笑:
“死不了,她命贱得很。她也就是发发小脾气,过个几天,她自然还会回来求我的。”
话音未落,陆沉的笑容猛地僵住。
“呃啊——!”
毫无预兆地一阵仿佛要将头骨活生生劈开的剧痛,轰然在他脑海中炸开。
紧接着,两股鼻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那身纤尘不染的高定西装。
“阿沉!”
许清欢尖叫一声。她不仅没上前扶,反而嫌恶地捂住鼻子连连后退,生怕血溅到自己的高定礼服上。
陆沉痛得双眼翻白,本听不清周围的惊呼。
他只觉得脑子里像有无数把电钻在疯狂搅动,
这种生不如死的痛楚,竟和苏寻曾经描述的一模一样。
“砰”的一声巨响!
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倒下,狠狠砸翻了半人高的香槟塔。
在一片玻璃碎裂和惊恐的尖叫声中,堂堂陆氏太子爷直接抽搐着昏死过去。
再次睁眼,陆沉发现自己躺在刚给许清欢包下的顶层VIP病房里,
“醒了!陆总醒了!”
主治医生满头大汗、双腿发抖地站在床边。
陆沉一把揪住医生的领子:“我怎么会突然晕倒?!是不是最近太累了?马上给我开最好的药!”
医生吓得面无人色,颤抖着递上一份脑部CT报告,声音抖得像筛糠:
“陆、陆总,您不是累,是、是脑癌晚期。”
“你说什么?!”
陆沉如遭雷击,一把抢过报告。
【脑部肿瘤位置极深,已压迫神经,无法手术。】
诊断结果、肿瘤位置、甚至压迫神经的程度,
竟然和三天前苏寻的确诊报告,一字不差。
“不可能!我每年都做顶尖体检,怎么可能突然脑癌晚期?!”
陆沉彻底疯了。
他猛地掀翻医药车,将床头价值百万的监测仪砸得稀巴烂。
“庸医!老子有的是钱!给我治!马上把全世界最好的专家都叫来!”
医生“扑通”跪在满地狼藉中,绝望哭喊:
“没法治了陆总!这肿瘤长得太快太邪门,就算大罗来了,您......您也撑不过一个月了啊!”
撑不过一个月。
这句话,三天前医生刚对苏寻说过。
陆沉颓然跌坐在病床上,面如死灰。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毒蛇一样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终于意识到,一场针对他的恐怖反噬,才刚刚开始。
6.
“调集所有资金!给我请美国最好的脑科专家!”
为了活命,陆沉疯了一样对着电话怒吼。
电话那头,特助却哭得像丧考妣:
“陆总,没钱了!您已经被董事会联名罢免了,公司三个大全面暴雷,催债的把大门都堵了!”
“不可能!”陆沉目眦欲裂,“那几个一直高盈利,怎么可能突然?!”
“因为苏小姐不在了啊!”特助彻底撕下了陆沉的遮羞布,
“以前那些完美的企划案和数据模型,全都是苏小姐熬夜替您写的!她一走,您连报表都看不懂,资金链全断了!”
陆沉浑身瘫软,手机砸在地上。
他终于明白,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
地基全是我这个“穷学生”打下的。
而此刻,我正坐在市图书馆明亮的落地窗前,敲下了回车键。
重获新生的不仅是身体,还有我那被病痛折磨到迟钝的大脑。
我调出这八年帮他处理烂账时截留的铁证:
他为了买医院讨好许清欢、为了办游轮订婚宴,
挪用公款、巨额逃税的证据,一键打包发给了经侦。
陆沉,你不是爱装穷吗?这一次,我让你穷个彻彻底底。
半小时后,警笛长鸣。
几名身穿制服的执法人员推开VIP病房大门,将一纸文书冷冷拍在陆沉脸上:
“陆沉,你涉嫌职务侵占、挪用公款及巨额逃税,名下资产即刻冻结!”
“不......你们不能这样!我生病了,我是脑癌晚期!我要治病!”
陆沉吓得涕泪横流,绝望地挥舞着扎满针管的手臂。
但冰冷的封条斩断了他最后的生机。
资产被全线冻结后,因为交不起每天五万块的房费,
他连人带铺盖,被保安像丢垃圾一样,扔进了乱哄哄的普通病房走廊。
至于那个“没有他活不下去”的娇弱白月光许清欢,
在得知他背上数亿真债的当晚,连夜提着行李,买最早的航班逃回了国外。
走廊里人来人往,没有钱,没有止痛药,陆沉痛得拿头疯狂撞墙。
他终于体会到了我曾经的绝望,只能像条流浪狗一样等死。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笼罩了他。
陆沉艰难抬眼,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原来是前几天他花钱雇来,在病房里揪着我的头发毒打的花臂光头男。
“陆总,演戏的十万块尾款,该结了吧?”光头男满脸横肉,笑得狰狞。
“我......我破产了,卡被冻结了......”陆沉抖成筛糠。
光头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没钱?让老子陪你玩过家家,现在想赖账?!”
发现陆氏太子爷真成了穷光蛋,光头男眼底凶光毕露。
他一挥手,几人像拖死狗一样,
把病入膏肓的陆沉拖进了走廊尽头的公共厕所。
“砰!”门被反锁。
“啊——!我的头!求求你们别打了!”
厕所里传出陆沉凄厉的惨叫,伴随着拳肉相交的闷响。
这一次,没有隐蔽的手势,更没有收敛的力气。
坚硬的皮靴结结实实地踹在陆沉口。
“咔嚓!咔嚓!”
两肋骨生生折断!
骨折的剧痛与脑癌晚期的神经痛,交织在一起,
陆沉痛苦得连惨叫都发不出,只能像条蛆虫一样在满是污水的地板上痛苦蠕动。
鲜血混杂着泥水,彻底糊住了他的视线。
在陷入无尽的黑暗前,他脑海中突兀地响起了自己曾高高在上对我说过的话:
“等你痛得跪在地上求我的时候,我可不会再心软。”
命运的齿轮轰然咬合。
他亲手为我打造的无间,终于,他自己住了进去。
7.
“砰!”
陆沉像一袋发臭的垃圾,被医院保安狠狠扔进了风雪里。
光头男的毒打和两天两夜的昏迷,彻底摧毁了他最后的生机。
伤口溃烂流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再也交不起一分钱医药费的他,终于成了一条真正的丧家之犬。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
陆沉穿着单薄破烂的病号服,在零下十几度的冰雪中冻得瑟瑟发抖。
脑癌的剧痛和折断的肋骨,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受刑。
为了活命,他只能在冰冷的街道上,像条蛆虫一样往前爬。
不知爬了多久,他停在了一条阴暗湿的后巷。
看着眼前熟悉的泔水桶,陆沉浑身一震。
这里,正是当年我为了帮他偿还“百万负债”,在
寒风中冻得双手鲜血淋漓洗盘子的地方!
饥饿犹如烈火烧灼着胃壁。
陆沉颤抖着伸出冻紫的手,从酸臭的垃圾堆里,
死死扒出了半个硬邦邦的冷馒头。
当年,我就是每天啃着这种冷馒头,生生熬出了一身病。
他咽了口唾沫,刚想把脏馒头塞进嘴里——
“汪!汪汪!”
几条眼冒绿光的流浪狗猛地扑上来,一口死死咬住了他的手腕!
“啊——!滚开!畜生滚开!”
陆沉凄厉地惨叫着,拼命护着手里那半个馒头。
可他现在,连一条狗都不如。
流浪狗尖锐的牙齿瞬间撕裂了他的皮肉,鲜血淋漓。
馒头掉在雪地里被狗群抢食一空,只留下陆沉倒在血泊中,绝望地抽搐。
他曾高高在上地嘲笑我:“离开我,你只能像条野狗一样痛死在大街上。”
可如今,在这条风雪交加的后巷里,
为了半个馊馒头被狗咬得遍体鳞伤的人,是他自己。
濒死之际,广场中央的巨型LED屏幕骤然亮起,
刺目的光芒刺痛了陆沉的双眼。
那是全城瞩目的科技创新大赛直播现场。
画面中,没有了病痛折磨、脱胎换骨的我,
穿着一身练飒爽的白色高定职业装,正站在聚光灯汇聚的最高领奖台上。
【恭喜苏寻女士,凭借其主导研发的顶级芯片专利,斩获特等奖!】
主持人激动地递上奖杯:“苏小姐,这项专利让您一夜之间身价过亿,彻底实现了阶级跨越。请问您现在最想说什么?”
我接过话筒,面对无数闪光灯,笑容自信而耀眼:
“我想感谢过去八年的苦难,它让我彻底清醒。”
“也让我明白,我不该把顶级的大脑,浪费在给烂人当垫脚石上。从今往后,我只做掌控自己命运的王!”
全场掌声雷动。
屏幕上的我,光芒万丈,璀璨得让人不敢直视。
而屏幕下方,阴暗的后巷雪地里。
陆沉像一条濒死的蛆虫,
死死盯着那个耀眼夺目的身影,眼珠子都快瞪出了血。
巨大的反差犹如一台绞肉机,将他可笑的自尊碾成齑粉。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
他亲手弄丢的,本不是什么“听话的狗”,
而是一个能帮他缔造商业帝国的无价之宝,一张能让他稳坐云端的最强底牌!
如果他没有玩那个该死的装穷游戏,如果他哪怕对我有一丝一毫的真心......
现在站在那个荣耀巅峰,享受无尽财富与全城仰望的,本该是作为“苏寻丈夫”的他啊!
“呃啊——!!!”
极度的悔恨、不甘与肉体的剧痛交织在一起,
陆沉趴在冰冷的雪地里,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
他十指死死抠进满是冰碴的泥土,喉咙里爆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哀嚎。
强烈的求生欲和妄图挽回我的疯魔执念,
让他死死吊住了最后一口气。
“我要去找她......只要我认错,阿寻那么爱我,她一定会原谅我的......”
他在漫天风雪中绝望地朝屏幕伸出满是鲜血的手,
最终两眼一翻,彻底痛晕在恶臭的垃圾堆旁。
而属于我苏寻的璀璨人生,才刚刚开始。
8.
漫天大雪终究没能冻死陆沉。
极度的求生欲和妄图吸血的执念,
硬生生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三天后,市中心最繁华的CBD商圈。
我穿着剪裁利落的高定风衣,在保镖的簇拥下走出“寻星科技”总部大楼。
刚踏下台阶,一团散发着恶臭的黑影从绿化带里爬出,死死抱住了我的高跟鞋。
安保刚要动手,我抬手制止。
因为地上这摊烂泥,正是失踪了几天的陆沉。
他比下水道的老鼠还要凄惨,病号服混着血痂和黄脓黏在皮肉上,
折断的肋骨让腔诡异扭曲,在大理石地面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阿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声音嘶哑,额头拼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鲜血混着泥水流进眼睛。
“求求你原谅我,救救我。我好痛,就像你当初一样痛......”
周围的高级白领纷纷掩鼻侧目。
曾经把面子看得比命重的陆氏太子爷,此刻像条真正的丧家之犬向我摇尾乞怜。
“许清欢就是个骗子,只有你是真心爱我。只要你肯原谅我,我愿意给你当一辈子的狗。我去洗盘子,去搬砖,只要能供你搞科研......”
看着他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我连嘲讽的兴致都没了。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缓缓蹲下身,
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轻飘飘地撕裂他最后的希望。
“陆沉,你是不是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你好端端的身体,会突然得了和我当初一模一样的绝症。”
陆沉的哭声猛地顿住,瞪大浑浊的双眼惊恐地看着我。
“这世上的因果,从来都不曾缺席。”我怜悯地扫过他破败的身躯,字字诛心。
“你以为我的病是怎么痊愈的。是你帮我治好的啊。”
陆沉瞳孔剧震,嘴唇疯狂颤抖,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我勾起唇角,继续宣判。
“你骗我去工地扛水泥,实际却在顶层病房喂许清欢吃车厘子。所以,你长出了和我一模一样的脑瘤。”
“你五年前伪造背部烫伤装情圣,花钱雇人假装催债打假拳。如今,都变成了你身上腐烂发臭的真烂肉。”
“你抢走我最后的买药钱,骗我说在后厨洗盘子泡烂了手。所以你现在只能在垃圾桶里和流浪狗抢馊馒头,被咬得鲜血淋漓。”
每说一句,陆沉脸上的死灰就重一分。
极度的恐惧和荒谬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浑身抖得像筛糠,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咯咯”声。
我站起身,优雅地拍了拍风衣,冷眼看着他扭曲的面容。
“你嘴里说的每一句为了救我受的苦,老天爷都听见了,并且全部在你身上兑现了。”
“陆沉,不是天绝你,是你那张爱撒谎的嘴,亲自判了你。”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原来,活命的机会是他自己作没的。
苏寻的命,是他用自己的命换来的。
“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陆沉绝望地抱着头,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他死死抓挠着头皮,硬生生扯下大把头发,在地上疯狂翻滚哀嚎。
“是我自己害了自己......是我自己找死啊......”
我冷漠地收回视线,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迈巴赫。
身后,保安已经上前,用防暴叉将他像叉垃圾一样拖向远处的阴暗小巷。
陆沉凄厉的惨叫声渐行渐远,犹如身处阿鼻。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喧嚣。
我降下车窗,将刚才不小心沾染了他气息的真丝手帕,嫌恶地丢进风中。
“开车吧。”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宽阔平坦的柏油马路上。
这场长达八年的荒诞噩梦,终于彻底醒了。
前方,是万里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