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把我的救命钱拿去给小姑子还赌债后2
5
林峰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
“我妈让我给你送点汤。”他走进来,把桶放在床头柜上,“拘留所......她托人带的话。”
我没接。
“书白,你写个谅解书吧。”他在床边坐下,“我妈她......她也是一时糊涂,为了我妹......”
“钱呢?”我打断他。
他愣住了。
“60万,什么时候还?”我看着他,“你妈在拘留所里能变出钱来?”
“我去泰国把我妹带回来,让她想办法......”
我拿出手机,把泰国警方的协查邮件转发给他。林婷的赌场VIP记录,昨天单输掉12万,今天上午又进场了,筹码是8万。
林峰盯着屏幕,脸色一点点变白。
“你是来求我的,还是来通知我的?”我把手机收回来。
“我是你丈夫......”
“那你妈转钱那天,你在哪?”
他说不出话了。我记得很清楚,那天上午他在公司开会,我给他打电话说要做手术,他说“晚上回去看你”,然后挂了。
何玉芬拿我的手机转账的时候,他在会议室里做PPT。
我按下床头呼叫器:“护士,麻烦让这位先生出去。”
林峰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你治病的钱,我来想办法。”
“不用。”我看着窗外的烟囱,“我已经联系了律师,你母亲和妹,申请财产保全。”
他的手握着门把手,指节发白。
我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离婚协议书》。
林峰盯着那几个字,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保温桶还在床头柜上,我打开盖子,里面是鸡汤,上面漂着一层油。
我把它倒进了马桶。
第二天,法院冻结了林婷的国内所有账户。
6
林婷给何玉芬打电话的时候,接电话的是办案警官。
“你母亲已被刑事拘留,建议你尽快回国配合调查。”警官说完就挂了。
林婷改打林峰,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哥......我没钱了,酒店要赶我走......”她的声音在哭腔,“你帮我订张机票,我马上回国......”
“你自己解决。”林峰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林婷又打过来,他直接摁掉了。她发微信过来,他拉黑了她。
我收到律师的短信:财产保全申请获批,已查封林婷名下车辆一台、何玉芬退休金账户、林峰与何玉芬共有的小产权房一套。
泰国那边,林婷卖掉了所有名牌包和首饰,在当铺凑了3万块。她订了最便宜的机票,准备从曼谷转机回国。
在曼谷机场过边检的时候,她被拦了下来。
“女士,中国警方对您发出边控通知,请配合调查。”泰国警官用生硬的中文说。
林婷瘫坐在地上。她的手机响了,是国内“老板”打来的——那个赌博中介。
“林小姐,你还欠我们15万介绍费没给,还想让我帮你?”对方笑了,“你现在回不来了吧?那这笔账,我找你哥要。”
林婷挂了电话,蜷缩在机场的角落里。
我在病房里收到法院的EMS快递。
立案受理通知书,案由:离婚、侵权赔偿。
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林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0万元,精神损失费20万元,诉讼期间治疗费用全额承担。
我签收完快递,护士进来换药。
“陈女士,您气色好多了。”她把新的化疗药挂上,“主任说您的意志力特别强,肿瘤指标一直在下降。”
“谢谢。”我看着输液管里透明的药水,一滴一滴流进血管。
手机震动,林峰收到了法院传票。
他发来一条微信:“你真要这样?”
我回复:“我只要我的钱。”
然后删除了他的联系方式。
窗外的烟囱还在冒烟,灰蒙蒙的天空下,垃圾焚烧厂夜运转。
但病房里,那盆君子兰开花了。
红色的花瓣,在阳光下安静地绽放。
7
开庭前调解,林峰的律师西装笔挺,坐在对面说:“我方当事人同意分期偿还,但要求分60个月。”
我的律师直接打开笔记本电脑,投屏到调解室的显示器上。
何玉芬在拘留所的供述笔录,第二页第三段:“林峰对转账知情。我给他打电话说要把钱给婷婷救急,他说'行,反正她那病也烧钱,治不治得好还不知道'。”
林峰腾地站起来:“我没说过!”
我的律师按下播放键。
何玉芬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峰啊,我把书白账户里那60万给婷婷了......”
林峰的声音:“行,反正她那病也烧钱。”
“这是你母亲转账后十分钟的通话录音。”律师看着他,“手机送检时,技术人员恢复的。”
林峰瘫坐回椅子上,脸色像纸一样白。
法官敲了敲桌子:“林峰先生,请问你是否同意调解?”
“我......我没钱。”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的律师翻开另一份材料:“被告林峰的银行流水显示,婚后三年,每月向何玉芬转账5000元,个人账户现有存款18万。”
“那是我的个人财产!”林峰抬起头。
“婚姻存续期间的工资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法官提醒他,“你妻子治疗重病,有权要求你承担费用。”
调解失败。第二天,林峰单位人事部接到法院协助执行通知:冻结工资卡,每月扣除70%用于偿还债务。
何玉芬原单位的处理决定也下来了。办公楼一层的公告栏里,贴着红头文件:“,追缴退休金中的违规所得,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一审判决书送到病房的时候,我刚做完第四次化疗。
主文写着:何玉芬犯罪,判处四年。林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82万元(含医疗费),准予离婚,林峰名下财产优先清偿债务。
我把判决书放在床头,闭上眼睛。
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泰国区号开头。
“嫂子......”林婷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求你了,帮我跟法院说一声,让我回国......赌场的人找到我了,他们说我还欠30万......”
我挂了电话,拉黑了号码。
窗外的烟囱冒着白烟,夕阳把云彩染成血红色。
8
判决生效第三天,林峰的18万存款被强制执行。
他给我发微信,被我拉黑后改发短信:“书白,我连房租都交不起了。”
我删掉短信,没有回复。
何玉芬的老同事来医院找过我一次。她站在病房门口,看着我着输液管的样子,叹了口气:“小陈,何姐虽然做错了,但你们好歹......”
“她偷了我60万。”我打断她,“如果是您的救命钱,您会原谅吗?”
她说不出话,最后放下一袋水果走了。
林峰想卖那套被抵押的房子还债,去房管局才发现,何玉芬两年前又做了二次抵押,现在三方产权,法院都不受理。
林婷被泰国警方遣返的那天,刚出首都机场就被债主堵住了。
四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围着她,为首的拿出一张欠条:“你妈当年帮你担保的15万,现在连本带利22万。”
“我哥会还的......”林婷往后退。
“你哥?”那人笑了,“他自己还欠着82万呢。”
林婷跪在机场大厅里,来往的旅客都在看。债主直接报了警:“她涉嫌诈骗我们的借款。”
我在病房里收到执行款到账通知:180000元。
我把钱全部转给了医院财务部,预交第五、第六疗程的化疗费用。主任查房的时候,看着我的复查报告说:“肿瘤标志物下降60%,继续巩固治疗,治愈希望很大。”
那天晚上,监狱打来电话。
“请问是林峰先生吗?何玉芬服刑期间心脏病发作,现在监狱医院抢救,需要家属签字决定是否继续治疗。费用需要自理。”
林峰握着电话,沉默了很久。
“放弃吧。”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何玉芬的死亡通知书送到了林峰的出租屋。他用仅剩的钱办完丧事,回到家发现门上贴着房东的驱逐通知:“欠租两个月,三内搬离。”
林婷因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她在看守所给我写了一封信,求我写谅解书。
我把信转交给了她的债主,附了一张纸条:“她在看守所,你们的债走司法程序。”
林峰最后一次来医院,被我拒绝进病房。
他隔着门说:“对不起。”
我回答:“你不用道歉,我只要钱。”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输液泵的滴答声。
9
一年后的春天,我走出医院大门。
手里拿着主任签字的诊断书,最后一行写着:“临床治愈,建议每三个月复查一次。”
我打开手机,林峰的转账记录已经累计52万,每笔备注都是“还款”。还剩30万,按判决书的约定,他还要还两年。
我删除了他的联系方式,打开招聘软件。
搜索:高级翻译,月薪2万以上。
有三家公司的职位符合要求。我修改了简历,把“治疗期间”改成“自由职业期间”,投了出去。
医院门口的樱花开了,粉白色的花瓣在风里飘。我停下来,拍了张照片,配文:“活着真好。”
手机震动,一家外企发来面试邀请。
我回复:“明天上午可以。”
然后走向地铁站。
地铁里很挤,我站在车厢连接处,看着玻璃窗外飞速倒退的隧道。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我躺在病床上,以为自己活不过这个春天。
何玉芬、林婷、林峰,他们大概也没想到会是现在这个结局。
但我想到了。
从何玉芬说出“反正你这病也不一定能治好”那句话开始,我就知道,这个家庭里,只有我能救我自己。
地铁到站,我走出车厢。
站台的广告牌上,是一则癌症康复基金的公益广告,照片里的女人笑得很灿烂。
我也笑了。
手机又响了,是律师打来的:“陈女士,林婷的诈骗案判了,三年。她在判决书上写了你的名字,说都是你害的。”
“哦。”我走上扶梯,“还有别的事吗?”
“林峰申请延期还款,理由是失业了。法院驳回了,强制执行继续。”
“好的,谢谢。”
我挂了电话,走出地铁站。
阳光刺眼,我眯起眼睛,看着这座城市高高低低的建筑。
曾经我以为,家人就是无论如何都该原谅、都该帮扶的人。
现在我知道了,有些人,只有让他们付出代价,他们才会知道什么是界限。
而我的界限,是我的命。
谁也别想越过去。
手机又震动了,是面试那家公司的HR:“陈女士,可以提前到今天下午吗?老板刚好有时间。”
我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
“可以,我现在过去。”
春天的风吹过来,樱花瓣落在我肩上。
我拍掉它,往前走。
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