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弹额头
她看了一眼谌时霁。
青年还坐在对面看着她，手指敲膝盖的动作没停，在等她继续拒绝搬家这个话题。
他的耐心好得出奇，好得反常，像是确信她迟早会松口。
“行。”江馥杉突然开了口。
谌时霁敲膝盖的手指停了。
“后天搬家，你来接。”她的语气不情不愿，像是在施舍，“但只准搬箱子，我的衣柜和化妆台你碰一下试试。”
谌时霁的眼睛瞬间亮了“姐姐答应了？”
“我答应让你当苦力，别自己给自己加戏。”江馥杉把抱枕往沙发上一丢，站了起来。
她绕过茶几，走到青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谌时霁没有躲，而是顺着她的靠近仰起脸看她，把整张脸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她的视线下方。
早晨的光线打在他的脸上，这个仰视的角度让他看起来格外乖巧，格外无辜，格外不像昨晚台阶上那个咬住她手指、学狗叫的疯子。
“谌时霁。”她叫他的全名。
“怎么了姐姐？”他轻声回应。
江馥杉没说话，而是直接抬起手，在谌时霁的额头正中间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以后来我房间之前，先发消息。”她语气轻飘飘的，“八点钟敲门，你当我是谁，清晨热线吗？”
说完话，她的手指却没有立刻收回去，而是顺势往下滑了一寸，指腹点在他的眉心上。
“听到了就点头，别废话。”
谌时霁整个人僵了一瞬。
他没有预料到这个动作。
从她站起来走过来，他预设了好几种可能。
——她要骂他，她要赶他走，她要摔门，她要打电话给谌时晏告状。
但他没有想到，她会碰他。
就在江馥杉抽回手准备转身离开的瞬间，谌时霁猛地伸出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江馥杉瞥了一眼，冷冷开口：“松手。”
谌时霁没有松。
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睫毛落下又抬起，像是在重新对焦。
然后笑意回来了，但和刚才的笑不一样。
现在这个笑是从里面漫上来的，嘴角只勾了一点点，眼睛却亮得发烫。
“姐姐三年没碰过我的头了。”他说，带着某种压抑的喘息。
“我要是知道弹你一下你能安静五秒钟，”江馥杉用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我早就弹了。松开。”
谌时霁被她掰开了一食指，然后是中指。
他没有抵抗，任由她一一地把自己的手指从她手腕上剥离，似乎很享受这种被她触碰，被她强行预的过程。
等江馥杉彻底抽出手的时候，他的手还保持着虚握的形状悬在空中，过了两秒才慢慢收回去，放在自己膝盖上。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腹上还残留着她手腕上的温度。
他轻轻捻了捻指尖。
【叮。】
系统提示音在江馥杉的脑海里响了，蓝色半透明面板刷新了一行字：
【支线任务完成。】
【buff「微表情洞察」已激活，持续时间：12小时。当前时间08:30，失效时间20:30。】
她看到谌时霁的脸上浮现出一行只有她能看见的半透明提示文字：
【微表情捕捉：瞳孔持续扩张，呼吸频率上升。情绪判定——渴望（高强度）/ 占有欲（急剧上升）/ 攻击冲动（压制中）】
江馥杉看到那行字的时候，后背一凉。
三个标签，没有一个是安全的。
这个buff比她预期的还好用，也比她预期的还让人不舒服。
看清一个人脸皮底下的东西，有时候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你可以走了。”
她立刻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准备回到卧室的安全区域。
谌时霁依言站了起来。
然后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像是在确认那个温度是不是真的。
他的头顶上方，系统的蓝色标签刷新了一行：
【情绪识别：餍足（中等）/ 分离焦虑（初期）】
分离焦虑。江馥杉不着痕迹地将视线从字上移开，转身走回卧室。
还没真走呢，就已经开始焦虑了。
“那后天早上九点，我来接姐姐。”谌时霁的声音从客厅追过来，语调上扬。
江馥杉没有回头，啪地一声关上了卧室的门，然后站在门板后面，听着客厅的动静。
轻微的窸窣声，是他在收拾料理台上的垃圾。
最后是脚步声。
走到了玄关的门边，停了一下，又折返了回来。
江馥杉的耳朵紧贴着门板，她能听到他在料理台前面放了什么东西，然后脚步声再次走向大门。
门锁咔哒一声，打开，又咔哒一声，关上。
走了。
江馥杉等了十秒钟，确认走廊上没有任何声音，才打开卧室门走出去。
料理台上收拾得净净，只剩下一个被撕成四块的可颂，整整齐齐地码在一张展开的纸巾上。
旁边压着一张酒店的便签纸，上面是他的字迹：
“先吃完再看手机。虽然我知道姐姐不会听，但我说了：）”
江馥杉冷着脸把那张纸条拎起来，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
然后她拿起了一块可颂，一边嚼一边走回卧室。
拿起手机，重新点开林知意的那条短信，打开了PDF附件。
名单加载完后，一份排版规整的表格在屏幕上展开来。
宾客名单按家族分组排列。
第一组是谌家的直系亲属和近亲，大部分名字她在原主的记忆里见过，老爷子的几个兄弟、堂表亲戚，没什么意外。
第二组是关系密切的世交和商业伙伴。宋家排在这一组的第一位，宋嘉妧的名字赫然在列，旁边还标注了一个"＋1"，意味着她还会带一个同伴。
江馥杉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第三组是新增的宾客，备注栏写着“谌总特批”。这一组只有三个名字。
前两个她不认识，公司头衔很长，应该是谌时晏近期的商业伙伴。
第三个名字让她的手指彻底停住了。
顾望州。
备注栏只有两个字：私人。
这个名字不在原主的记忆里。
但“谌总特批”加“私人”这个组合，意味着这个人和谌时晏的关系远比普通商业要深得多。
一个不在她记忆库里，和谌时晏有私人关系的人，出现在专门为她办的接风宴上，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
看来又有一场硬战要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