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当然，我不可能真的去变更法人。
答应他，只是为了拖时间。
第二天，我以“忘带身份证“为由推迟了一天。
第三天，又以“公司临时开会“为由推迟了一天。
到了第四天，陆晨萧开始不耐烦了。
“姜书晚，你到底去不去？“
他站在玄关，已经穿好了外套。
我坐在餐桌旁，慢条斯理地喝着豆浆。
“今天不行，来例假了，肚子疼。“
陆晨萧脸色一沉。
“变更个法人而已，跟来不来例假有什么关系？“
“我不舒服，跑一趟工商局少说大半天，我撑不住。“
我抬头看他，“晨萧，你急什么？那公司挂在我名下三年了，也没出什么事。再等几天怎么了？“
陆晨萧的话被电话打断了。
他接起来，脸色变了变，拎着包出了门，临走前丢下一句。
“后天，你必须跟我去。“
门关上以后，婆婆从卧室里走出来。
“书晚，你怎么老推三阻四的？“
“妈，我真的不舒服。“
婆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冷哼了一声。
“你是不舒服还是不想去？我看你就是故意拖着不想还。“
“什么时候给我儿子下绊子成了你的本事了？“
我没搭理她，收拾好碗筷就出了门。
这一次，我没去上班，而是直奔陆晨萧的办公室。
我不是来偷看财务报表的。
我是来拿东西的。
公司的公章、合同章、财务章，全部锁在陆晨萧办公桌的抽屉里。
我有备用钥匙——毕竟，我才是这家公司的法人。
三枚印章全部装进了包里。
营业执照副本原件也一并带走。
然后，我给周律师打了个电话。
“周姐，帮我拟两份文件。一份是股东会决议，免除陆晨萧的总经理职务。另一份是公司章程修正案，变更公司经营权限，明确大股东对财务的绝对审批权。“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你动手了？“
“还没有。但我得先把自己的东西握在手里，才有资格翻牌。“
“行，今天就给你。“
当天晚上，陆晨萧到家的时候，我又做了一桌子菜。
他进门就笑了，“又做了这么多？“
“你最近辛苦嘛。“我给他盛汤。
饭后他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我在旁边假装看电视。
余光瞥到他的屏幕上，是何绵绵发来的消息。
“明泽哥，法人的事办好了吗？“
陆晨萧回了一条：“后天就办。“
何绵绵又发了一条：“办完了我们是不是就可以把计划提上程了？“
我心里一寒。
什么计划？
那天晚上，我等陆晨萧睡着后，拿了他的手机。
翻到他和何绵绵最近一周的聊天记录。
一条一条，从头看到尾。
看完以后，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了一夜的天花板。
我没有哭。
因为不值得为这种人流一滴眼泪了。
他们的“计划“是——
等法人变更完成后，以公司名义向银行贷款两千万，用于所谓的“扩张“。
实际上是套现。
套完现，陆晨萧会假装经营不善，宣布公司破产。
两千万的贷款债务，会全部落在法人代表头上。
如果法人变更回了他的名字，那这个债就是他的。
可问题是——
他本不打算变回自己的名字。
他的计划是在变更法人之前，先把两千万贷出来。
然后“再“办法人变更。
这样一来，两千万的贷款是在我当法人期间发生的，所有法律责任，都落在我头上。
他们要卷走两千万。
然后让我背债。
我深呼一口气，给我妈发了一条消息。
“妈，他们不止是要公司。他们要的是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