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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柳氏反应过来我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起梳妆台上那把锋利的金铰剪。
名贵的丝绸被瞬间撕裂。
发出刺耳的裂帛声,露出了里面粗糙的白色里衣。
“云栀,你疯了,你要什么。”
柳氏看着我这副疯狂的举动,惊恐地尖叫起来。
手里的红漆托盘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毒酒泼洒了一地,白绫也染上了灰尘。
我本没有理会她的尖叫。
我一把扯散发髻。
满头青丝瞬间散落,披头散发地垂在肩上。
我抓起妆台上一盒艳红的胭脂。
抹在自己苍白清丽的脸上,画出两道令人毛骨悚然的红痕。
我不仅要毁了这条命。
我还要亲手毁了他们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名望。
“疯了,你这个疯妇,来人啊,快拦住大小姐。”
柳氏吓得跌坐在地上,冲着门外大喊。
可我已经一脚踹开了房门,像一个彻底失去理智的疯子一样。
赤着双足,踩着冰冷坚硬的青石板路。
不顾脚底被石子划破渗出的鲜血,一路朝着前院的待客大厅狂奔而去。
今天是个好子。
父亲沈伯远为了彰显他清流世家的高雅气派,特意在今天邀请了京城大半的权贵名流,御史言官。
甚至太学里德高望重的大儒,在府中的前厅品茗论诗。
此刻,前厅里丝竹声声,茶香袅袅。
这群衣冠楚楚的伪君子们正端着汝窑茶盏,互相吹捧,高谈阔论着天下大道。
“砰。”
我满头乱发,衣衫凌乱,脸上带着诡异的红妆。
一脚踹开了前厅那扇沉重的大门。
大厅里瞬间死寂一片。
丝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僵住了动作。
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疯女人。
他们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个疯子,和传闻中那个知书达理的沈家大小姐联系在一起。
坐在主位上的沈伯远,正捻着胡须准备吟诵一首刚剽窃来的诗作。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铁青。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劈了叉。
“逆女!”
“你,你成何体统,还不快给我滚回后院去,谁把她放出来的。”
我没有退缩。
迎着满厅权贵探究的目光,我突然仰起头,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尖锐凄厉的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带着穿透灵魂的疯狂与绝望。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毛骨悚然。
我一边狂笑,一边在这群权贵中间又蹦又跳,手舞足蹈。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扯着嗓子,将前世在井底烂熟于心的那些肮脏事。
编成童谣,字字泣血地唱了出来。
“沈家门,漆漆亮,里面藏着吃人狼。”
“扣了月钱买字画,打死丫鬟说病亡,”
“死女儿换牌坊,白骨垫脚做官舱。”
“满嘴仁义和道德,扒开肚皮黑心肠。”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开。
唱完,我猛地冲到沈伯远面前。
指着他那张惨白的脸,我几乎是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爹,您平里总爱在同僚面前装清贫,说沈家两袖清风。”
“那您怎么不敢告诉大家,您为了买那副王羲之的真迹,苛扣了府里下人半年的月钱,得老门房上吊自尽?”
“您怎么不敢告诉大家,弟弟在太学里被大儒称赞的那篇治国策,是您仗着权势,从一个寒门学子那里偷来,强行署上他名字的?”
我又转头,看向刚刚追过来的柳氏,声音凄厉如鬼。
“娘,您在外人面前是活菩萨。”
“那您怎么不敢说,为了掩盖弟弟在外面强抢民女的丑闻,您让人把那无辜的姑娘活活打死,半夜沉进了后院的荷花池里?”
“现在裴相要我去做他那不见天的小妾,你们为了自己的官声前程,怕得罪权臣,就我喝毒酒,上吊。”
“这就是你们口中沈家的百年清誉,这就是你们的仁义道德!”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
大厅里彻底炸开了锅。
权贵们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看向沈伯远的眼神从尊敬瞬间变成了极度的鄙夷和怀疑。
“住口,住口。”
“这个疯妇,她得了失心疯了。”
沈伯远整个人像是被抽了力气,头顶的乌纱帽都歪了。
他气急败坏地跺着脚,冲着门外的家丁嘶吼。
“来人啊,还不快把她的嘴给我堵上,把她拖下去。”
几个家丁冲了上来。
他们将我按在地上,拿着一块破布塞进我的嘴里,堵住了我所有的声音。
我被他们像拖着一条死狗一样。
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一路拖进了后院的柴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