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抹茶文学

第17一月期限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8:17

第17章一月期限

梁清清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来了。

她虽然是个遗孤,但林建军对她这点特殊照顾也是有限度的。

而且向来不喜欢她惹是生非。

“没闹腾,就是......就是跟王婶子她们开了个小玩笑。”

梁清清避重就轻,绝口不提打赌和画像比试的事。

林建军显然不信她这套,但也没深究。

他只是板着脸,目光扫过刚从厨房出来的周顾生,又落回梁清清脸上。

他语气沉重地开了口:“玩笑归玩笑,说正事。”

“公社里刚下了通报,从下个月起,各生产小队的工分指标要往上提。”

他顿了顿,看着梁清清微微睁大的眼睛,继续道:“按人头算,你们家就你一个正劳力。”

“周顾生不算正式队员,他的工分折算后挂在你名下”

“但按新指标,你这边的任务量还是不够。”

“队里不能因为你一个人拖后腿。”

梁清清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梁清清赶紧上前一步,仰着小脸,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漾满了不悦:“林叔,林叔您最好了!”

“您也知道,我身子骨弱,不了重活......”

“周顾生他一个人能顶两个人的!真的!”

“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指标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拽了拽旁边周顾生的袖口,示意他也说句话。

周顾生被她扯得袖子一动,垂眸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她仰起的脸莹白如玉,长睫微微颤动,眼里水光潋滟。

这般具有欺骗性的脸,他却偏偏能看出来眼底闪烁着的威胁蛮横。

天知道这长脸是怎么生的。

看着像是一只貌美乖巧的小狐狸,偏偏是只披着狐狸皮的霸王花!

周顾生沉默了一瞬,对上林建军的目光沉声开口,嗓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大队长,这一个月,我会尽量多。”

这话说得实在。

没有花哨的保证,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魔力。

林建军看了周顾生一眼,又看看梁清清,脸色稍霁,但语气依旧严肃:“周顾生能,我知道。”

“但公社的指标是硬杠杠,白纸黑字盖着章的。”

“队里已经考虑了你的情况,没让你立刻下地,已经是照顾了。”

他叹了口气,到底是念着她爹和她爷的情分:“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月时间。”

“这一个月里,周顾生多出点力,你自己也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点别的,轻省点的活计补上工分缺口,或者......找找别的路子。”

“一个月后,要是还达不到新指标,那没说的,你就得跟其他社员一样,该下地下地,该啥啥。”

一个月?!

梁清清心里飞快盘算了起来。

画画虽然今天露了脸,但靠这个在村里赚工分?

不现实。

其他轻省活计?

哪那么容易找!

她可不想真的天天去地里晒头!

梁清清憋着嘴,眼波却往林建军脸上转了转,刻意放软了声音:“一个月太紧了!”

“再宽限宽限,两个月......不,一个半月!一个半月我保证想出办法来!”

“您看在我爹我爷的份上......”

林建军被她缠得头疼,这丫头惯会顺杆爬。

他把脸一板,语气加重:“梁清清!公社的通报是闹着玩的?”

“一个月已经是看在老梁和老梁爷的份上,顶着压力给你的最大期限了!”

“你再胡搅蛮缠,我就给你半个月!你自己掂量掂量!”

梁清清见林建军真动了气,知道这招不管用了,立刻见好就收。

她脸上那点刻意的甜笑瞬间收起,扁了扁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又不得不听话的模样。

“一个月就一个月......凶什么。”

林建军看她那副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但原则问题不能退让。

他最后看了一眼周顾生:“周顾生,这一个月你多辛苦点。”

“梁清清,你也抓紧时间想办法。”

“队里要是因为这个被公社点了名,我这个大队长不好做,你们在队里......也会更难。”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白。

队里其他人本来就对梁清清特殊待遇有微词。

若是再因为她拖了后腿,恐怕闲话更多。

“知道了,林叔。”

梁清清闷闷地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麻花辫尾梢。

林建军又交代了两句,看了看天色,背着手踏着月色走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更显空旷。

梁清清脸上那点伪装出的乖巧委屈瞬间消失,只剩下明晃晃的烦躁。

她松开拽着周顾生袖子的手,嘴里小声嘀咕。

“真是的......一个月,上哪儿想办法去......”

月光照在她蹙起的眉心和微微嘟起的红唇上,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光晕流转,盛着几分不服输的光。

梁清清转过身,仰起脸直视周顾生,声音又软又横,带着些理所当然的意味:“周顾生。”

“我要是下地晒黑了累丑了,你赔吗?”

周顾生垂眼,对上她的视线。

月光在她脸上镀了层柔和的银边,却柔和不了她眼中那份娇纵的挑衅。

他没回答这个毫无道理的问题。

只是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周顾生看向沉沉的夜色,嗓音是一贯的平稳。

“我会尽力多。”

“哼!”

梁清清心里那点邪火被他这四平八稳的态度拱得更高,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扭身就进了堂屋,砰地一声关上门。

死木头!

除了活啥也不是。

夜深了。

土炕上,梁清清睁着眼毫无睡意。

白天那点儿得意痛快早已被冲得七零八落。

一个月。

只有一个月。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薄薄的被子被她卷走大半。

身下的土炕硬邦邦的,硌得她细皮嫩肉的身子有些不舒服,更添烦闷。

月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在身边那个沉睡中呼吸平稳的高大身影。

好像天塌了他也能睡的这么板正,与他无关。

凭什么他就能睡得这么安稳?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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