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转身拉开门。
身后传来姜辰疯狂的尖叫。
“姜亦然,你给我等着!”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我要让你在网上彻底出名!”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知道他要什么。
他那种人,除了撒谎和网暴,什么都不会。
但我姜亦然,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5
第二天,姜辰果然行动了。
他在本地最大的论坛和社交平台上发了长文。
标题极度抓眼球:《我被物欲横流的姐姐扼了艺术梦想》。
文中,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怀才不遇的苦行僧。
而我,是一个刻薄、贪婪、控制欲极强的“恶毒姐姐”。
他说我为了霸占家产,不仅不准他追求艺术,还对他进行人身攻击。
配图是他那张被打红的脸,和他那些“忧郁”的自拍。
甚至还有我那本账本的残页,被他曲解成我“压榨家人”的证据。
一时间,不明真相的网友纷纷倒戈。
“这种姐姐太可怕了,简直是吸血鬼。”
“心疼博主,艺术是无价的,怎么能用钱来衡量?”
“建议人肉这个姐姐,让她在单位待不下去。”
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无数陌生短信涌进来,全是污言秽语。
公司同事看我的眼神也变得奇奇怪怪。
甚至连老板都把我叫进办公室,委婉地让我先回家处理“家事”。
我坐在酒店的椅子上,翻看着那些评论。
姜辰还在评论区煽风点火。
“谢谢大家关心,我只想画画,我没想过要家产。”
“姐姐说,除非我把画全毁了,否则她不会让我爸卖房供我。”
我冷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我没有急着反驳他的谎言。
而是注册了一个新账号,直接发了一个技术帖。
标题是:《全方位拆解“天才艺术家”的抄袭之路》。
我把昨天给姜建国看的对比图,一张张清晰地罗列出来。
标注了原作的作者、时间、链接。
我还附上了姜辰在闲鱼上购买“代画服务”的订单截图。
最后,我放出了那段完整的录音。
不仅有他嘲笑我爸的部分,还有他计划如何通过网暴我来我交钱的部分。
“我是姜亦然。”
“我的账本记录的是我为这个家付出的二十三万。”
“艺术确实无价,但骗局有价。”
“祝大家愚人节快乐,虽然还没到,但这位‘艺术家’已经提前演上了。”
帖子发出去不到一小时,热度瞬间引爆。
网友的反应快得惊人。
“,反转了!这哪是艺术家,这是复印机啊!”
“代画?抄袭?这哥们脸皮比城墙还厚。”
“姐姐威武,这波反太爽了。”
“那个录音绝了,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白眼狼。”
风向瞬间逆转。
姜辰的账号下全是嘲讽。
【哥们,你这构图,我三岁的侄子都比你强。】
【这是艺术?这是对艺术的侮辱!】
【姐姐人间清醒,建议你赶紧找个班上。】
我关掉手机,长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是本地知名财税咨询公司的老板,我曾经在一次行业交流会上见过他。
“姜小姐,我看过你的账本,逻辑非常清晰,危机处理能力也很强。”
“我们公司正好缺一个财务经理,有兴趣聊聊吗?”
我握紧手机,眼眶终于热了一下。
“好。”
6
我入职了新公司,薪水翻了一倍。
就在我以为生活终于回归正轨时,我妈又打来了电话。
她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亦然,你快回来看看吧,你爸要跳楼!”
我赶回家时,楼下已经围了一圈人。
姜建国站在五楼的阳台上,手里抓着一粗麻绳。
他老泪纵横,对着围观的人大喊。
“我没脸活了!我的名声全被那个孽女毁了!”
“我儿子是天才,他是被冤枉的!”
姜辰躲在阳台后面,低着头,一言不发。
姜建红在旁边嚎。
“亦然啊,你可算回来了,快给你爸跪下认个错吧!”
“你看把你爸成什么样了?”
我看着这出闹剧,心里只觉得荒唐。
我拨开人群,走上楼。
推开家门,姜建国看到我,情绪更激动了。
“你还敢回来!你这个害人精!”
我走到阳台边,冷冷地看着他。
“你要跳就跳,别在那儿演戏。”
“这楼下全是水泥地,跳下去保准没命。”
姜建国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没想到我会这么硬气。
“你......你真的不管我死活?”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甩在桌上。
“管你死活?你先看看这个吧。”
“姜辰,你以为你不说话就没事了?”
我盯着躲在阴影里的弟弟。
“你瞒着爸,偷偷在外面借了,对吧?”
姜辰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
“你......你怎么知道?”
我冷笑。
“我是什么的?这种借贷公司的催收电话都打到我新公司去了。”
“一共五十万,利滚利。”
“你说是为了办画展,其实是去赌球输光了吧?”
姜建国愣住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姜辰。
“小辰,她说的是真的?”
姜辰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姜建国的大腿。
“爸,我那是想赢点钱给你惊喜......”
“我也没想到会输那么多......”
“那些人说,如果不还钱,就要砍了我的手......”
姜建国的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
他辛辛苦苦维护的“天才梦”,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他心心念念要卖房支持的事业,原来只是一场豪赌。
姜建红见势不妙,拔腿就想溜。
“哎呀,我家里还炖着肉呢,我先走了......”
我一把拽住她。
“姑姑,别急啊。”
“姜辰借钱的时候,担保人写的是你的名字吧?”
姜建红的脸瞬间绿了。
“胡说!我什么时候给他担保了?”
我拿出合同复印件。
“这上面的签名和指纹,需不需要我去申请笔迹鉴定?”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
“那是他骗我签的!他说那是艺术品转让协议!”
“大哥,你可得救救我啊!”
屋子里乱成一团。
哭声、骂声、求饶声交织在一起。
我站在一片狼藉中,只觉得讽刺。
这就是我曾经拼命想要守护的家。
7
姜建国彻底瘫了。
不是身体瘫了,是精神垮了。
他不再喊着要跳楼,也不再骂我是白眼狼。
他只是整天坐在沙发上,盯着那张房产证发呆。
而姜辰,已经好几天不敢回家了。
那些催收的人把家里的门锁孔都给堵了,还泼了红油漆。
我妈整天躲在屋里哭,连门都不敢出。
我带着公司的律师,正式回了一趟家。
“姜建国,我们谈谈。”
我把一份协议放在他面前。
“我可以帮你们把这笔债清了。”
姜建国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
“你有那么多钱?”
我冷静地开口。
“我没有,但我老板可以预支我三年的薪水。”
“加上我这些年的积蓄,够还清本金和合理的利息。”
“但我有条件。”
姜建国急切地问:“什么条件?你说,只要不让我去坐牢,什么都行。”
我指着那张房产证。
“第一,房子必须过户到我名下。”
“第二,姜辰必须去我指定的工地活,直到把这笔钱还清。”
“第三,姜建红必须承担她作为担保人的那部分责任,把她那套门面房抵押了。”
还没等姜建国说话,躲在卧室偷听的姜建红冲了出来。
“凭什么?那门面房是我的命子!”
“姜亦然,你这是趁火打劫!”
我看着她,眼神冰冷。
“你可以不签,反正催收的人知道你家在哪。”
“到时候他们拆了你的门面,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姜建红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姜建国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依赖,唯独没有父爱。
“亦然,我是你爸,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
我笑了,笑得眼眶发胀。
“绝?”
“你卖房供他赌博的时候,想过我吗?”
“你扇我巴掌,让我滚出家门的时候,想过我吗?”
“我现在是在救你们的命,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我转头看向我妈。
“妈,你也签个字吧。”
“以后这个家,我说了算。”
我妈颤抖着手,签下了名字。
那一刻,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姜辰那种人,是不可能乖乖去工地活的。
他一定会搞出新的花样。
果不其然,就在协议签好的第二天。
姜辰回来了。
他换了一身净衣服,手里提着水果,笑得一脸灿烂。
“姐,我想通了,以前都是我不懂事。”
“工地太苦了,我这手是用来拿画笔的,万一伤了怎么办?”
“我找了个新门路,保准能赚大钱还你。”
他凑近我,压低声音。
“有个大老板看中我的名气了,想让我去当直播艺术老师。”
“姐,你再借我五万块买设备,我一个月就能还你。”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贪婪的脸,心里冷哼。
名气?是被全网嘲笑的名气吧。
“好啊。”
我微微一笑。
“钱我可以借你,但我们要签个对赌协议。”
8
姜辰兴高采烈地签了协议,拿着钱走了。
他以为自己又钓到了我这条大鱼。
其实,那个所谓的“大老板”,是我托人介绍的。
那是一家专门做“审丑”直播的公会。
他们要的不是艺术老师,而是一个能让观众发泄情绪的“小丑”。
姜辰在直播间里,穿着奇装异服,画着滑稽的妆容。
他一边跳着蹩脚的舞,一边念着所谓的“艺术语录”。
弹幕里全是谩骂和嘲讽。
【这就是那个抄袭狗?长得真猥琐。】
【画一个!快画一个让大家笑笑!】
【这种人居然还没退网?真是脸皮厚过城墙。】
姜辰看着不断上涨的人气和打赏,不仅不生气,反而越演越劲。
他觉得只要有钱赚,尊严算什么。
他甚至在直播里公开调侃我。
“我那个姐姐,就是个没情趣的会计。”
“她懂什么艺术?她只懂怎么算计亲弟弟。”
“大家多刷点礼物,等我赚够了钱,我就把房产证买回来,让她给我跪下!”
姜建国坐在电视机前,看着屏幕里癫狂的儿子,气得浑身发抖。
“这......这就是他说的艺术?”
“这简直是丢尽了老姜家的脸!”
我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
“爸,这不是你教他的吗?”
“只要能出名,只要能成功,过程不重要。”
“你看,他现在多红啊,全城都知道你有这么个天才儿子。”
姜建国捂着口,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另一边,姜建红也没闲着。
她为了保住自己的门面房,居然想出了一个损招。
她偷偷找人伪造了一份转让合同,想把门面房低价转给她的情夫。
然后以此向法院申请破产,逃避担保责任。
可惜,她找的那个中介,正好是我老板的朋友。
那天下午,我带着律师和警察,直接推开了姜建红家的门。
“姜建红,涉嫌伪造公文罪和恶意转移财产,跟我们走一趟吧。”
姜建红吓得瘫在地上,尿了裤子。
“亦然!我是你亲姑姑啊!”
“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姑姑,你以前不是常说,亲情比钱重要吗?”
“现在是你为亲情付出的时候了。”
姜建红被带走后,姜建国彻底老实了。
他每天在家里擦地板、做饭,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他终于意识到,在这个家里,他已经没有任何话语权了。
但姜辰还没完。
他在直播间里攒够了人气,开始策划一场更大的“反击”。
他联系了一家无良媒体,准备做一期“揭秘恶毒姐姐”的专访。
他想彻底搞臭我的名声,让我丢掉工作。
但他忘了,直播公会的合同里,有一条致命的条款。
9
姜辰的专访如期上线。
他在镜头前哭得梨花带雨,控诉我如何设下圈套,他去直播卖笑。
他说我为了钱,不惜毁掉他的艺术生涯。
甚至还造谣说我为了上位,跟老板有不正当关系。
舆论再次沸腾。
我的公司门口围满了记者。
老板把我叫到办公室,脸色很难看。
“姜亦然,这件事闹得太大了,对公司形象影响很不好。”
我淡定地打开平板电脑。
“老板,别急,好戏才刚开始。”
我直接在网上发布了姜辰签署的那份对赌协议全文。
协议里明确规定:姜辰必须在直播中保持“诚实、守信”的人设。
一旦涉及造谣、诽谤等违法行为,他将面临十倍的违约金赔偿。
同时,我放出了他私下里跟公会运营的聊天记录。
“只要能红,黑红也是红。”
“我姐那人死板,只要我哭得惨,网友肯定信我。”
“到时候赔偿款我一分都不给,直接跑路。”
证据一出,姜辰的“受害者”形象瞬间崩塌。
网友们愤怒了。
【这种,居然还在消费大众的同情心!】
【支持姐姐!让他赔个倾家荡产!】
【这哥们真是坏透了,连亲姐姐都坑。】
媒体也纷纷倒戈,开始深挖姜辰的黑料。
很快,他以前在学校霸凌同学、骗取女同学生活费的事情全被扒了出来。
姜辰彻底成了过街老鼠。
公会立刻宣布跟他解约,并向他索赔五百万违约金。
姜辰吓坏了,连夜跑回家,跪在门口求我。
“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那些话都是他们教我说的,我不是真心的!”
“你救救我,五百万,我这辈子都还不起啊!”
我打开门,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弟弟。
他现在满脸胡茬,眼神涣散,哪里还有半点“艺术家”的样子。
姜建国冲出来,想替他求情。
“亦然,他毕竟是你亲弟弟......”
我一个眼神甩过去,姜建国立刻闭了嘴。
“救你?”
我蹲下身,直视着姜辰的眼睛。
“路是你自己选的,梦是你自己做的。”
“现在,该是你醒过来的时候了。”
我拿出一份新的协议。
“签了它,我就帮你处理违约金的事。”
姜辰看都没看,抓起笔就签。
“我签!我签!”
他以为抓到了救命稻草。
却不知道,那是一份长达二十年的劳务抵债协议。
他将去偏远的山区林场,从事最繁重的体力劳动。
那里没有直播,没有网络,只有无尽的汗水和孤独。
10
一个月后,老房子卖掉了。
中介把款项打到了我的账上。
我按照协议,把钱分成了三份。
一份给了父母,在郊区给他们租了一套带小院的房子。
剩下的钱存了定期,每个月给他们发生活费,足够安度晚年。
姜建国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默默接受。
他现在每天在院子里种菜,偶尔还会拿起画笔,但再也没提过“画展”两个字。
第二份给了姜辰。
当然,不是现金,而是直接打给了林场的账户,作为他这二十年的基本保障。
他走的那天,哭得撕心裂肺,却没人同情。
第三份,归我自己。
加上我的积蓄和这段时间赚的奖金,我全款在市中心买下了一套小公寓。
搬家那天,阳光特别好。
我把那本被烧毁了一半的账本放在书架的最顶端。
它提醒着我,曾经为了这个家,我付出了多少,又失去了多少。
我妈来帮我收拾屋子。
她看着宽敞明亮的新房,有些局促地搓着手。
“亦然,以前是妈没用,没护着你。”
我给她倒了一杯茶。
“妈,都过去了。”
“我不是原谅了他们,我只是放下了。”
“以后,我有我自己的生活。”
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车水马龙。
手机响了,是老板发来的信息。
“姜经理,新做得不错,下个月准备升职吧。”
我笑了笑,回复了一个“收到”。
曾经,我是这个家里最被瞧不起的“算计命”。
现在,我用这份算计,为自己赢回了整个人生。
而那个荒唐的艺术家梦,早已随着老房子的拆迁,消失在灰尘里。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远方的地平线上,夕阳如火。
那才是真正的艺术,不需要任何人施舍,也不需要任何人证明。
它就在那里,自由且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