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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岐山执刀的手在颤。
他颤着手,将寒刃贴上我眼睑时,我嘴角始终勾着笑。
血珠顺着脸颊滚落,烫得他指节一缩。
良久颤抖,他停了手。
温岐山不忍回头,却对上陆琬哀婉的眼神。
陆琬捏起手帕,擦着眼泪:“岐山哥哥,你忘了小时候吃不饱饭时候,是雪团捡来吃食,才能让我们在雪地里活命的。“
“冰天雪地,是雪团养活的我们,陪伴我们吃了很多苦。“
“如今,雪团只是需要一个玩意儿,又不是一条命,这个要求岐山哥哥都不能答应吗。“
寒风呼啸,我仰起脖颈,面色平静。
是啊,在他们眼里,如今的我怕不是不如一条流浪猫。
温岐山沉默了很久,又慢慢半跪在我面前。
他怜爱地看着我,摸索着我的脸颊:“桂枝,琬儿要的只是你的眼睛,并不过分。“
“她想要,你便给她好了,我可以在其他地方补偿你。”
“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到时候我带你们去踏青怎么样。”
我冷笑,心里早就对他失望透顶。
原来,施舍一个孩子,在他心里便是赏赐了吗。
前世,我怎么没看出来,温岐山竟然如此虚伪。
我低头盯住温岐山腰间的玉佩。
温岐山顺着我的眼光看过去,怔怔然看了许久。
那是温岐山前世在南朝求来的含蛊玉配,是我们转世续缘的证物。
玉在,魂在,缘在。
如今,这枚玉佩有了几丝裂纹。
温岐山叹了口气:“桂枝,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可是今世不同了,我身不由己,琬儿也与我吃苦了十年。”
“你这一世一出生就是官家嫡女,可我却投胎到了乞丐窝,你不懂我们的苦。”
“单凭这几点,我就不能辜负琬儿。”
我平静地望向他,波澜不起。
温岐山被我冰冷的眼神惊到,心尖打颤。陆琬恰到好处地攀附上他身上,细语吐气:“岐山哥哥,想想雪团,你没错。”
“它快闷出病了呢,特别需要一个玩意儿。”
温岐山再次提起了刀刃:“桂枝,我没有做错。“
我沉沉笑,如同的嗜血鬼。
“温岐山,你敢动手吗。”
剧痛如毒蛇窜入骨髓,我咬烂了唇,字字泣血:”你敢动手吗。”
南朝转世蛊,从来不是说笑的。
一旦违约,后果自重。
血泪糊了满面,我听见陆琬娇滴滴的啜泣:“岐山,雪团......啊,雪团昏迷了。”
温岐山沉默着将刀掷地,揽过她轻哄:”好了琬儿,我再为你寻一个就是了。”
违背誓约之毒誓,他知道的很。
他留我一命,不是念及旧情,而是顾忌南朝毒誓。
他一向虚伪,不过如是。
绣金线的袍角掠过我指尖时,我忽然想起前世。
彼时他心疼地跪在南朝月老庙下,字字句句淬血:“求月老,让我与桂枝转世续缘。“
他满脸期待地拽紧我的手,欣喜说着:“桂枝,下辈子,我们还做爱人。“
如今,他倒是还记得誓言,却心早就荒死。
我贴近墙壁,笑意斐然。
手里的东西无风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