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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着行李箱站在高铁站候车厅，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检票通知。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屏幕一次次亮起，全是季时韫的名字。
他大概是疯了。
我没接，只是把手机拿出来放在膝头，看着那串熟悉的号码固执地跳动。
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弹出来：
【望舒，你在哪？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为什么要举报我？你知不知道那会毁了我！】
【你说话啊！别躲着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盯着屏幕，指尖冰凉。
现在一句错了，就想抹平一切。
周围人来人往，我想起高三毕业那个夏天，他红着眼眶说只爱我一个。
想起无数个绿皮火车上的夜，我满心欢喜奔赴他的小破屋。
想起我爸妈待他如亲儿子，供他读书，给他温暖。
所有真心，都喂了狗。
我起身，没有立刻进站，而是转身走向候车厅外。
风卷着春末的凉意扑在脸上，我终于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近乎崩溃的嘶吼砸进耳朵里。
“黎望舒，你到底想什么！”
“举报？你知不知道你毁了我，我十几年的书白读了！我沪大的文凭要没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狠？”
他质问得理直气壮，仿佛出轨的人不是他，骗我的人也不是他
我轻轻笑了一声：“季时韫，我送你的生礼物，喜欢吗？”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
几秒后，他的声音陡然哽咽：“望舒你别这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是怕你太好，不要我了。”
“我太怕失去你了，我才想出装落榜的办法，我只想把你留在我身边啊。”
“叶青棠只是我的一时糊涂，我心里从来只有你，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你啊。”
他哭着忏悔。
把所有的卑劣、算计、背叛，全都包装成害怕失去。
仿佛只要冠以爱之名，他所有的伤害都能被原谅。
我安静地听着。
他终于哭够了，这才喘着气，小心翼翼地开口：
“望舒，你去学校撤销举报好不好？”
“就说你是嫉妒，是误会了我和青棠，是你恶意举报的。”
“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原来到了这一刻，他想的依旧不是道歉。
而是让我替他顶下罪名，保全他的前途，保全他和叶青棠。
“季时韫，”我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晚了。”
“你故意骗我，装落榜让我愧疚，拿着我的钱谈情说爱，把我三年真心踩在脚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你让我一辈子心里不安，一辈子被你攥在手里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也会疼。”
“你和叶青棠花着我省下来的生活费，就该想到，谎言总有被戳破的一天。”
风更大了，吹乱了我的头发，也吹散了最后一丝眷恋。
“人这一生，做错事，撒谎言，伤人心，总要付出代价的。”
电话那头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轻轻挂断电话，拉黑，删除，一气呵成。
手机终于恢复安静。
我转身走进候车厅，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我身上。
检票提示音再次响起，我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向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