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7
胥闻璟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股无形的大力猛地攥紧。
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唯一确定的就是:他一定要接住夏夏!
他狂奔至窗台下,奋力伸出手,企图接住那抹白色的身影。
好消息是,他确实接住了。
坏消息是,三楼太高,即便他用尽全力,也只给了温知夏垂直下落的身体一点缓冲的力道,使她最终没有落在水泥地上,而是落入了花丛里。
代价是,胥闻璟的双臂瞬间扭曲成了一种极诡异的姿势。
鲜血染红地面。
无数医护人员相继赶到,把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手术做了整整二十四小时,国内外的医生更是请了一茬又一茬。
阵仗之大,就连胥闻璟那个一直在山上清修,已经有十多年没有踏足山下的母亲都惊动了。
胥母和胥父是商业联姻,没什么感情。
连带对胥闻璟这个亲生儿子,也一向是不闻不问的状态。
在生下胥闻璟和胥月月后,她就毅然搬去了寺庙,一心求佛。
甚至连胥父的葬礼都没参加。
所以,此刻见到胥闻璟转醒,她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仍旧素衣念经。
反倒是许荷,一见到胥闻璟睁眼,就红着眼上前:“闻璟,你终于醒了。你怎么能去做这么危险的事?你知不知道,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有多担心?”
胥闻璟却像是压没看见她,全然不顾还打着石膏的双臂,扯掉手背上的吊针就跌跌撞撞往病房外冲。
“夏夏,夏夏在哪里?她怎么样了?”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
梦里,他带着温知夏最喜欢的花去找她和好,却亲眼看着她不顾一切从三楼一跃而下。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令他即便是在被的状态下,仍旧痛苦到无法呼吸。
他不明白。
他怎么也不明白。
他都已经愿意忘记温知夏之前所做的一切,和她重新回到从前,可为什么温知夏还会从三楼一跃而下?
她肚子里甚至怀着他们的孩子。
是了,他们还有一个孩子。
一定是在做梦。
他想。
一切一定都只是他做的一场噩梦。
只要他醒过来,温知夏还在他身边,他们会一起将孩子抚养长大,直到垂垂老矣,仍旧互相依偎在对方身边。
可当他睁开眼,入目的只有惨白的天花板,和令人作呕的浓重的消毒水味。
他终于意识到,一切好像都是真的。
温知夏,真的,当着他的面跳楼了。
无边的惶恐席卷着他的四肢百骸。
此刻的他宛如一条濒死的鱼,唯有看到温知夏才能苟延残喘活下来。
被他随手抓住的小护士吓得魂都没了。
前天温知夏从三楼一跃而下,胥闻璟想都没想就冲上去接人,这件事早就在医院里传开了,此刻再见到胥闻璟癫狂的模样,她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会引发什么了不得的后果,整个人抖若筛糠,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荷跟着追出来,脸色难看,仍试图劝慰:“闻璟,你才刚醒过来。医生说,你的手伤势很严重,必须卧床静养才可以。”
胥闻璟却本听不进她的话,一把将她推开。
后背猛地撞上墙角,痛得她当即便尖叫出声。
可胥闻璟只一心要找温知夏。
身后的胥母更像没看见她般,神态自若地冲小护士摆了摆手:“带他去吧。”
来到手术室外,胥闻璟才知道护士的异样是为什么。
门口的手术时长已显示超过了二十四小时,可一盆盆沾满血的纱布仍旧源源不断地从里面被端出来。
胥闻璟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家医院里汇集了国内外最好的医生,可手术持续了这么久的时间,依旧没有结束,这意味着什么,他简直不敢想。
这时,一个满头大汗的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来。
胥闻璟立刻冲上去质问:“夏夏她怎么还不出来?她现在怎么样了?对了,还有孩子,夏夏肚子里还怀着我们的孩子。她一直很想要怀上一个孩子的,她期盼了这么久,不论如何,你也不能让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任何闪失!”
胥闻璟全然没注意到医生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直到他发泄完,医生才颤抖着声音开口:“胥总,太太和腹中的胎儿只能二选一了。您还是尽快作决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