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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什么?!”
执勤的警察瞳孔地震,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他们第一次看见鞭挞尸体的。
这得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恨啊!
他们上前架起爸爸,将他扔到一旁。
妈妈蹲下身,轻轻推了推我的胳膊。
晃了晃,留下几个淡淡的指印,没有想象中的回弹。
她一下紧张起来,话音带着哭腔。
“瑶瑶,瑶瑶只是睡着了,对不对?”
姐姐壮着胆子,探了一下我的鼻息。
然后再也忍不住,尖叫一声丢开了手。
“爸妈,高瑶真的死了!”
妈妈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她颤抖着拉起我的手。
亲昵地摩挲。
“瑶瑶,瑶瑶,你睁开眼看看妈妈好不好?”
我几乎要落下泪来。
这样哄人的话她从未对我说过。
现在我死了,她反倒会说了。
姐姐扶着妈妈的肩膀,眉头紧皱。
“爸妈,高瑶死了就死了,反正她也当不了股神,你们就当没生过她呗。”
爸爸的双眼变得猩红。
他挣开束缚,冲上前结结实实给了姐姐一巴掌。
姐姐疼得呲牙咧嘴。
不敢相信地吼道:“又不是我害死的高瑶!冲我发什么脾气?”
“是你们听信那个臭道士的话,从小到大对高瑶进行挫折教育,导致她自卑又敏感,患上了焦虑症!这一切跟我有什么关系?”
“要我说,高瑶是死得其所!反正她死了,她那个男朋友空出来了,让给我刚刚好。”
妈妈震惊了。
她捂着口,一脸悲痛。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是妹!她尸骨未寒,你居然惦记起她男朋友来了?”
姐姐却一脸不屑。
“这有啥?”
“斯人已逝,活人还要继续生活。你们不是挺喜欢她那个男朋友嘛,我直接撬走,咱们还是一家人。”
“等过两年,我和纪警官生个崽,谁还会记得高瑶?”
“对了,她当不了股神,不能葬进高家祖坟。”
股神?
我笑了。
高家就没有股神。
爸爸是撞了狗屎运,发了横财,才挣到了股市的第一桶金。
这些年,他不肯出去工作,又怕别人看不起才一直强调自己在全职。
我和姐姐,不过是他的牺牲品。
为了让别人觉得他有头脑,是大师,他强迫我和姐姐学习,竞争上岗,成为村里特立独行、最有面子的一家高材生。
可他不知道,我不喜欢。
我喜欢跳舞。
小时候,为了劝说他们送我去舞蹈班,我不得不想尽办法讨好他们。
四岁我就会拖地,五岁就开始给家里人做饭、洗衣。
冬天的水那么冷,我想接点热水帮他们洗袜子,可却被一顿臭骂。
“这点冷都受不了,想当年,我们小时候可没有这个条件。”
我不敢要热水了。
复一,手长了冻疮。
高考时,我想学艺术,报了传媒专业。可爸妈却偷偷篡改志愿,我被迫学了金融。
上大学后,我不肯,爸妈就不让我回家,断我生活费。
我为了生存,不得不加入这场幸运者的游戏。
可我偏偏是不幸的。
为了给暴跌的补仓,我不得不想尽办法赚钱,摇茶、送外卖、做家教......
所有人都觉得我励志,勤工俭学是榜样。
可当他们知道,我拼命赚钱是为了的时候,看我的眼神都变得嘲讽。
“穷人家的孩子就少折腾吧。一个二本妹还想靠飞升,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这就是人穷志短,想赚块钱想疯了。”
很快,我就成了学校的万人嫌。
我拼命解释,可招来的却是更多的白眼。
“自己异想天开,还怪在父母身上?天底下哪有这么离谱的父母?编谎话也不编个像点的。”
好不容易熬过四年大学时光。
我以为到大厂上班我就好了,可惜三年前,我确诊了焦虑症。
医生看着我的报告,紧紧皱着眉。
“你这么年轻,有什么想不开的?焦虑成这样。”
我心里苦笑着。
要是爸爸知道了的话,肯定会说是他的教育还不够挫折,我才会一点压力都抗不住。
其实,我扛得住。
不管躲绿,现实多残酷,我都扛得住。可我听不了他们骂我是“精神病。”
因为,我还当他们是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