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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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彦朝把顾杳送走后，立刻返回了郊区。
他调了顾杳被绑那间工厂附近的监控，画质很模糊。
找到那片区域废弃工厂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厂房连绵，大部分门窗破损，墙皮剥落。
他下车，一栋一栋地找。
找到第三栋时，他闻到了焦糊味。
那栋厂房在最里面，外墙被熏黑了一大片，二楼的窗户全碎了。
祈彦朝站在原地，没动。
他拿出手机，打任疏桐的电话。
还是关机。
他走进厂房。
一楼空荡，地面有杂乱的脚印，二楼的情况更糟。
整个屋顶塌了一半，，地面一片狼藉，焦黑的梁柱横七竖八，碎砖和水泥块堆成小山。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烟味。
“你们......疏桐人呢？”
两名绑匪神色慌张，着急忙慌地往外跑。
刚好撞上了他。
“整个屋子都爆炸了，我们被震晕了，醒来后里面就成了这个样子。”
绑匪说完，拔腿跑了。
爆炸......
那疏桐怎么办？
他的心往下沉，不安感爬上全身，里面除了废墟，什么都没有。
手机响了，是他的助理。
“祈总，查到了，那片工业区中午发生过爆炸，消防队来过，说是废弃厂房里的易燃物自燃引起的。没有人员伤亡报告。”
“自燃？”祈彦朝重复。
挂断电话，他往外走。
祈彦朝站在废墟前，一时没有动作。
风刮过来，卷起地上的灰烬，焦糊味钻进鼻腔，混着铁锈和腐烂的气味。
他想起任疏桐最后那通电话里的声音。
很平静，平静得不像被绑架。
“你受伤了吗？”
“没有。”
“等着。我会处理。”
他说他会处理。
他选了顾杳。
他以为绑匪只是要钱，不会真伤人，他以为任疏桐命格好，不会出事，他以为......
二楼塌得厉害，他踩着碎砖往上走。
梁柱横在面前，他跨过去，在墙角看见一条烧了一半的绳子。
绳子旁边有一小块浅色的布料，也被烧焦了，但能看出是棉质的。
他蹲下，捡起那块布料。
很小，边缘焦黑，中心处还能摸到柔软的触感。
像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
他握在手心。
布料很薄，轻轻一捏就碎了。
他站起来，走到塌陷最严重的地方。下面堆着水泥块和钢筋，看不清底下有什么。
他站在那儿，看着。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很多年前，任疏桐刚来祈家时，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
她没哭，只是低着头小声道歉，“对不起，我把地板弄脏了。”
那时候他给她贴创可贴，“地板不重要。”
后来呢？
后来他让她割腕取血，让她泡进酒坛，看着她的头发被剃掉，在她流产之后，要她给顾杳道歉。
他说过不会让她受委屈。
每一件都做了。
风更大了，吹得废墟里的灰烬飘起来，迷了眼。
祈彦朝眨了眨眼，视线有点模糊。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
手心是湿的。
他愣了愣，再抹一把脸，更多的水淌下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哭。
只是觉得口很闷，闷得喘不过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那儿，沉甸甸的，挪不开。
他转身下楼。
走到一楼时，腿一软，跪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