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5
重重砸下的时候，我听见自己身体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但是比起痛感，更多的反而是解脱的。
然后响起的，是爸妈绝望又惊恐的尖叫声。
只是他们站在那里很久，都没有朝我过来。
只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仿佛在反复辨认。
地上那滩模糊的人，到底是不是他们唯一的女儿。
终于，爸妈红着眼连滚带爬地朝我跑过来。
“长乐！我的女儿！”
“不要睡啊长乐，妈妈在这里，不要睡！”
意识的最后，我好像听见了很多急促的救护车声。
然后我轻飘飘地从身体里跑了出来，飘在救护车里。
安安静静地看着爸妈握着我的手，扑在我的身边泣不成声。
医院里，接手我的还是那个急诊室的医生。
看着去而复返的爸妈，他才确定了被送回来的真的是我。
检测到我已经心脏衰竭。
医生忍不住低声骂了句脏话。
“你们到底是怎么做父母的？病人一心求死已经重度抑郁。”
“为什么把人带回去以后不好好照顾看护，竟然把她成了这个样子？”
爸爸颤抖着唇，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而妈妈早已魔怔，口中就反复念叨着一句话。
“求求你，救救她。求你了，救救我唯一的女儿。”
医生摇摇头，叹了口气：“我会尽力的。”
“但是病人的情况......你们也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抢救室的灯亮起。
妈妈跪在走廊里不停祈祷。
爸爸坐在长廊上，嘴里始终叼着一没有点燃的烟。
他喃喃着：“只不过是把她送回了赵家而已，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她在赵家生活了三年，那是她的婆家，也是她的家啊......”
我飘在空中的身体颤了颤。
爸爸竟然认为那是家吗？
可是我早就没有家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
“病人的命暂时保住了，已经送往重症监护室，不允许探望。”
“她的身体情况非常糟糕，可能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你们待在医院也没用，先回去等消息吧。真到了需要告别的时候，会允许你们进去见最后一面的。”
妈妈像是被人一拳击中了后脑勺。
踉踉跄跄差点跌坐在地。
爸爸伸手去扶，可自己也脚步虚浮地跟着一起摔在墙上。
他高大的身影，好像瞬间就佝偻了。
“医生，一定要保住我女儿的命。”
“不论多大的代价，不论要花多少的钱，请您务必不惜一切代价！”
医生摇摇头，没接话。
只是转身离开的时候小声嘟囔了一句。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回到家后，妈妈在我的房间里沉默地翻找了整整一天。
“医院里帮不上忙，但家里不能闲着。我要找出小雅生病的原因。”
“她一定会好起来的，到时候我要带她去看最好的心理医生，对症治疗。”
可自从三年前我出嫁以后，房间里的东西被苏小雅抢的抢，扔的扔。
早就已经所剩无几。
爸爸静静地站在门口，眼神贪恋地扫视过房间的每一寸。
似乎也在回忆我在家时的那段子，这里是怎样鲜活的一片光景。
终于，爸爸不知想到什么。
“看看床下的储物柜......”
妈妈突然浑身一震，像是终于想起来，自己的女儿喜欢把重要的东西藏在哪里。
她掀开床单，床垫，床板......
这么大的动作，却只找出一本小小的记本。
妈妈打开看了一眼，又失望合上。
“是小雅的记本。”
爸爸拧眉：“不对，这是长乐的。”
“你忘了吗？这个芭比公主的记本，还是你在她八岁生时亲自挑选的。”
妈妈愣住，再次打开确认。
“可这上面写的是小雅的名字。”
爸爸大步走过来，眸光瞬间一沉。
因为我的记本封面上，被霸道地写满了一个大大的名字。
苏小雅。
爸爸眉头拧得更紧了：“打开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