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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
“林若，今天感觉怎么样？”
“吐得还厉害吗？”
“好多了，谢谢。”
“白细胞掉得厉害，饮食上多注意。”
“你家属今天没来？”
“我没有家属。”
护士没再问，换完药出去了。
手机响了。周律师。
“林若，传票今天上午送到了。”
“赶集，法院的车停在村道上，全村都看见了。”
“他什么反应？”
“请了律师，答辩状刚发过来。对方的策略很毒。”
“怎么说？”
“不认合伙。咬定三十二万是你借给他的。”
“借贷和合伙，判起来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
“如果是借贷，他拿借来的钱什么是他的自由。”
“建房不构成违约。”
“那恶意转移资产呢？”
“也不成立。宅基地过户撤不了，那栋房子我们碰不到。”
“录音不能证明吗？”
“对方可以说口头答应只是哄你。”
“最麻烦的是，你叔叔当初撕了那份纸质协议。”
“没有白纸黑字，定性很难。”
挂了电话，微信群炸了。
家族群弹出十几条消息。
叔叔林建国发了一条长语音。
“若若，你翅膀硬了？连你亲哥都告！”
“传出去我们林家的脸往哪搁！”
林大军紧跟着发了一条。
“妹子，我没亏待你啊！”
“建房子的钱是我自己借的，跟你的钱没关系。”
“你生了病我理解，可你不能讹我啊！”
三婶也跳出来。
“若若这孩子，以前多乖多懂事。大军好不容易盖个房子，她就眼红了？”
底下跟着一串。
“就是。亲兄妹算什么账。”
“大军多老实一个人，能骗她什么？”
叔叔又发了一条语音。
“谁去劝劝她！赶紧撤诉！一家人闹上法庭，丢不丢人！”
我按住语音键。
“叔，我癌症中期，需要手术。”
“三十二万是我的保命钱。”
“大军哥拿我的钱盖了房子，我问他要钱治病，他给我三千块。”
“说是借的。”
“叔，我要是死了，你们谁给我烧纸？”
发出去。
群里安静了。
一分钟后，屏幕弹出系统提示。
三婶退出了群聊。
大姑退出了群聊。
二叔退出了群聊。
从四十几个人，变成二十几个人。
叔叔急了，连发几条语音。
“都别走啊，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没人理他。
手机震动，周律师发来新消息。
“林若，对方又出招了。”
“他们提交了一份借款协议，上面有你的签名。”
我回消息。
“签名是真的吗？”
“看着像你的笔迹。找了专人模仿，纸张也做旧了。”
“协议上写了什么？”
“林若借给林大军三十二万元，已于某年某月某全部归还。”
“他不光要定性借贷，还要证明已经还清了？”
“对。这样他彻底不用担责。”
“还有一个人愿意出庭作证，叫张明。”
“他说亲耳听到你说过，三十二万是借给林大军的，不是合伙。”
“一个活人出庭作证，比一段录音更难推翻。”
“法官会倾向于采信没有利害关系的第三方证言。”
“如果法官信了张明，案子就彻底翻不过来了。”
张明。
镇上的老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