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六章
爬山那天，天气预报说是阴天。
我五点就醒了。
陈凯还在睡，手机压在枕头底下，打着轻微的鼾。
我轻手轻脚出了门，连牙刷都没敢在屋里刷，怕吵醒他。
叶笑在楼下等我，车已经租好了。
一辆不起眼的白色轿车，后座放着直播用的备用电源和三脚架。
“他几点出发？”她递给我一杯热豆浆。
“七点去接苏晴。”
“他们会去那里爬山？”
“翠屏山，我们先过去，找个好位置，那边我踩过点了，有个弯道，视野好，还有树挡着。”
叶笑发动车子。
路上她放了一首很老的歌，我不记得名字。
车窗外的天灰蒙蒙的，路灯还没灭，整条街上只有我们一辆车。
“你紧张吗？”她问。
“我......不紧张。”
我把豆浆喝完，“我已经等了两天了。”
从发现真相到现在，离还款的时限还剩最后19个小时。
我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都快成熊猫眼了，但精神好得不像话。
终于快要出口气了。
到了翠屏山的时候已经六点半了。停车场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的电动车。
叶笑找了个角落把车停好，拿出那个隐藏摄像头，别在我衣领上。她调整了好几次角度，又让我走了几步试了试。
“这个角度没问题，”
“收音也清楚。手机你拿着，我这边同步开直播。等你信号。”
“好。”
“直播间标题写什么？”
我想了想：“百万粉情感博主，真实面目。”
叶笑挑了挑眉：“够狠。要不要再加个反恋爱脑导师？”
“加上。”
她笑了笑，低头作手机。
七点十五分，陈凯的车到了。
他开的是一辆黑色SUV，他说是租的，一个月三千。但我看过他的购车合同，那车是他的，全款五十万。
苏晴从副驾驶下来，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头发散着，化了全妆，脖子上戴着那条五万的项链。
陈凯搂着她的腰，在停车场就亲了一口。亲得很响。
“兄妹”。
叶笑在车里低声骂了一句：“畜牲。”
我没说话，推开车门下去了。
我跟在他们后面，保持二十米距离。山路两边有树，不仔细看发现不了。我穿了件灰色外套，在树影里不怎么显眼。
陈凯一路上都在搂苏晴，时不时亲她脸、拍她屁股。苏晴笑着躲：“别闹，被人看见。”
“这地方谁认识我？”陈凯大摇大摆的，声音大得隔老远都能听见，“我又不是明星，怕什么。”
他们在一棵大松树下停下来拍照。
陈凯帮苏晴摆姿势，单膝跪地给她拍，嘴里喊着：“老婆，笑一个，对，就这样，真好看。”
我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反而笑了。
叶笑在耳机里说：“直播间开了。一百二十人……五百……一千……三千……八千……两万……五万……林月，十万人了，还在涨。”
我深吸一口气，山里的空气很凉。
“可以开始了？”
“开始。”
我按下了直播键。
镜头对准了前方二十米处。
“大家好，”我的声音很平静，“我是陈凯交往了三年的女朋友。就是之前直播间里的那个私生饭。”
弹幕开始疯了一样地刷。
【？？？】
【这什么情况？？】
【这不是凯哥吗？！】
【那个背影我认得！】
【他旁边那个女的是谁？】
陈凯还没发现，他正搂着苏晴自拍，两个人脸贴着脸。
“你们看到的这个人。”我继续往前走，镜头稳稳地对准他们，“就是凯哥说本人。他靠骂恋爱脑吸粉一百二十万，而他嘴里的恋爱脑，就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