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陈默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像是生锈的机器一样,缓缓转头看向讲台上的卷宗。
林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可能的,默哥,肯定是同名同姓。”
林薇强撑着笑容,声音却在发抖。
“我昨天还给小宇的老师打过电话呢。”
陈默没有理会林薇,他快步走到讲台前,一把翻开卷宗。
第一页,受害者姓名:陈宇。
家属联系人:沈念。
他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纸张被他捏得变了形。
“不......这不是真的。”
陈默喃喃自语,猛地抬起头看向屏幕。
屏幕上正在展示现场提取的物证。
下一张幻灯片切了出来。
那是一个沾满血迹的金属挂件。
虽然被碾压得有些变形,但依然能看清上面刻着的字。
【平安喜乐——爸爸赠】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挂件,是他亲手在工作室里打磨了三天,刻上字送给小宇的七岁生礼物。
小宇每天都把它挂在书包上,逢人便炫耀这是爸爸做的。
“陈主任,这个挂件是从受害者手里抠出来的,死者当时攥得非常紧。”
负责物证的年轻警察在一旁补充道。
陈默死死盯着那个挂件,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突然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冲到我面前。
“沈念......你告诉我,这不是小宇......对不对?”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我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终于露出了他应有的脆弱。
我慢慢举起手里的黑色木盒,递到他面前。
“陈默,你不是最擅长痕迹鉴定吗。”
“你亲自来看看,这里面的灰烬,是不是你儿子的。”
......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默死死盯着我手里的骨灰盒,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不......不可能......”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木盒,却在距离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仿佛那是什么能将他灵魂灼伤的烙铁。
“你骗我......沈念,你一定是在骗我!”
陈默猛地抬起头,冲着我嘶吼,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我昨天还听到了他的声音!他叫我爸爸,他说夏令营的饭很好吃!”
我冷漠地俯视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是吗?那你问问你身边的这位好妹妹,那个声音到底是哪里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了角落里的林薇。
林薇脸色煞白,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墙壁。
“我不知道!嫂子,你别血口喷人!”
“我真的是给夏令营打的电话,那个老师说小宇就在旁边......”
“够了!”
林警官厉声打断了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技术科的报告。
“林薇女士,我们技术科刚刚复原了陈主任手机里被删除的通话记录。”
“五月一下午三点四十分,也就是案发后十分钟,陈主任的手机接收到了一条来自交警系统的自动报警短信。”
“但这条短信在三十秒后被手动删除了。”
林警官锐利的目光刺向林薇。
“当时陈主任正在做痕迹比对,手机就在你手里,对吧?”
陈默猛地转过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薇。
“你删了我的报警短信?”
林薇拼命摇头,眼泪把精致的妆容弄得一塌糊涂。
“没有!默哥,我没有!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了......”
“那你伪造小宇的声音怎么解释?!”
陈默突然暴起,冲过去一把掐住林薇的脖子,将她死死按在墙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那是我儿子!”
林薇被掐得直翻白眼,双手胡乱拍打着陈默的手臂。
几个警察赶紧冲上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陈默拉开。
陈默像一头绝望的野兽,被按在椅子上,依然死死盯着林薇。
我抱着骨灰盒,看着这场闹剧,只觉得无比讽刺。
“陈默,现在装出一副慈父的样子,给谁看呢。”
我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字字诛心。
“小宇出事的时候,我给你打了五十三通电话。”
“我跪在雨里,用手护着那截快被冲刷掉的轮胎印,求你过来。”
“你当时在什么?”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在陪她拼那一幅纯黑的拼图。”
“你说我闲出病来了,你说本没有这起事故。”
陈默捂住脸,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对不起......念念,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
我猛地拔高声音,眼眶终于红了。
“如果当时你接了电话,如果当时你带仪器过来,我们就能第一时间锁定肇事车辆!”
“小宇就不会在冰冷的太平间里躺了四天,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陈默猛地抬起头,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会议室里格外响亮。
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他的嘴角溢出鲜血,却依然没有停手。
“我是个......我该死......”
我冷冷地看着他自残,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确实该死。”
“陈默,我已经向法院提交了离婚诉讼。”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丈夫,也不配做小宇的父亲。”
我转身走向会议室的大门。
林警官叫住了我。
“沈女士,案子有了新进展。”
“虽然现场痕迹被破坏,但我们通过排查周边三公里的监控死角,发现了一辆嫌疑车辆。”
“这辆车在案发后,开进了林薇名下的一个废弃修理厂。”
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
陈默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林薇。
林薇彻底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