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沈砚洲端着酒杯站在人群中央，心思完全不在这里。
从半小时前开始，他眼皮就跳得厉害。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
这个时候，宋予瓷应该已经快到了。
他今天反复叮嘱过保镖，每隔一小时报备一次。
可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没有新的消息。
他摸出手机，翻到保镖的号码，正准备拨过去，屏幕忽然亮了。
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了。
“请问是沈砚洲先生吗？这里是京北交警支队。”
“您名下的一辆黑色商务车，于今晚在京北路与环城高速交汇处发生严重车祸。车内三人，全部死亡。请您尽快到医院太平间认领遗体。”
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地上。
沈砚洲站在原地，周围的声音像水一样退去，只剩下那句话在脑子里反复回响。
车内三人，全部死亡。
宋予瓷......死了？
“砚洲？”顾曦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谁的电话？你怎么了？”
沈砚洲脑袋一片混乱，没回答，转身就往外走。
“沈砚洲！”顾曦月追上来一把拽住他，“你要去哪儿？”
“予瓷出事了。”他一把扯开她的手，“我现在去医院。”
顾曦月的手僵在半空中，在听见宋予瓷的名字后脸色瞬间变了：“出事？她能出什么事？沈砚洲，你别忘了今天是我们的订婚宴！你现在要抛下我去找她？！”
“她说不定就是故意的！”
“她不想替我引出那个人犯，所以找什么假警察来演戏，她就是想毁了我们的订婚宴！你......”
沈砚洲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看着她。
那目光让顾曦月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说完了？”
顾曦月挡在他面前，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
“沈砚洲，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那个人犯今天真的来了怎么办？你就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死活？”
沈砚洲眯了眯眼，嗤笑一声：“今天不会有什么人犯了。”
“你这么紧张，现在就可以回家。订婚宴取消。”
顾曦月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转身离开。
周围的宾客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沈砚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说取消就取消。
都是因为宋予瓷！
那个贱人，死了还要搅黄她的订婚宴！
“看什么看？”她冲周围的人群吼了一句，然后转身对助理喊道，“宴会取消！让他们都走！”
沈砚洲一路闯了三个红灯到了医院。
他冲进太平间，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迎上来。
“沈先生，请节哀。这边请。”
太平间的门推开，冷气扑面而来。
里面并排摆着三张停尸床，蒙着白布。
沈砚洲站在原地，忽然迈不动腿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上前，却没有勇气将白布掀开。
他害怕看到白布下面那张脸。
他害怕，一切都是真的。
宋予瓷，真的死了？
踌躇间，一旁的医生率先上前，掀开了面前的三张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