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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苏国栋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桂兰，我听村里说水库出了事，小禾......”
他见我一身狼狈地跪在地上，旁边还有一个被衣服盖着的瘦小身体，脸上血色褪尽。
“这......这到底出了啥事？！”
他声音颤抖，踉跄着要扑过来。
这场景和上辈子几乎一模一样，可我只觉得讽刺。
前世他看到女儿面目全非的样子，也是这样一副痛彻心扉、天塌地陷的样子。
结果知道害死女儿的凶手是王厂长的千金时，他那点可怜的父爱，在自身饭碗的权衡下显得如此可笑。
果然下一秒，他的视线撞上旁边的周桂芝，表情瞬间变得惶恐。
他微微躬了躬身，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讨好与紧张。
“厂......厂长夫人，您咋也在这儿？”
周桂芝得意地扬起下巴，事情经过被她轻描淡写带过。
“既然对方是苏组长的闺女，我们王家也是讲道理的，出于人道主义，赔偿金我可以加到五百块，也算仁至义尽了。”
“可你媳妇现在情绪激动，不依不饶，非要把事情闹大。”
“苏组长，我叫你来是相信你是聪明人，总不能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意外，毁了其他几个孩子，还有大人的前程吧？”
苏国栋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然后他转向我，脸上混合着复杂的表情。
“老婆，你听我说......”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冷冷地打断他。
“闭嘴，这事你做不了主！”
苏国栋以为我闹情绪，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老婆，人死不能复生，我们还要过自己的子啊！”
“对方也是个孩子，能有啥坏心眼？这就是玩过头了。”
他瞥了一眼周桂芝的脸色，带着哀求的意味凑近我。
“王夫人说了，愿意补偿我们五百块，具体多少到时候我们可以再谈。”
“拿了这笔钱给小禾好好办后事，然后趁着年轻，我们可以再要一个孩子，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看着这个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我忍不住笑出声。
“重新开始？”
虽然极力克制，声音还是在发抖。
“用闺女的命换来的钱，开始？我没你那么冷血残忍！”
“而且我说了，这事你做不了主！”
苏国栋眼见我又要拨号，竟然伸手将电话线扯断。
“还给我！”
我起身想要抢回来，他却用力将我往后一推。
后背撞上冰冷的石坝，痛得我两眼发黑。
苏国栋看着我，眼神里有挣扎，最后还是把话筒摔在地上。
“你能不能别再闹了！你只是没了闺女，难道要因为这件事，就让别人的孩子也失去自由，毁掉一辈子吗？！”
原来在他的心里，女儿的命没有别人的自由重要。
我深吸一口气，平静地点头。
“好，我可以不报警。”
目光扫向带着胜利者笑得周桂芝母女，我继续说道。
“只是到时候谁都别后悔！”
毕竟报警说不定还能救她们一命，不报警就只看命硬不硬了。
我的好意提醒，却让周桂芝觉得是挑衅，她带着威胁语气说道。
“苏组长，看来你在家里也没什么地位啊，自己闺女的事都做不了主？”
“这样情绪不稳定、不识大体的家属，恐怕......也很难让人相信，你能管好你们厂的账目吧？”
苏国栋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王红缨也学着大人的腔调，阴阳怪气地嘲讽。
“刚才婶子不还在小禾的耳边说啥‘别怕，你爸马上就来了’，结果现在人真来了，又不听他的安排？”
她像意识到什么，捂着嘴一副天真又恶毒的模样。
“哎呀，该不是小禾不是苏叔叔的亲闺女吧？！所以婶子才......”
这句话让生性多疑，又被威胁饭碗的苏国栋猛地转头看向我。
他眼里的情绪瞬间被震惊、羞辱和暴怒取代。
“林桂兰，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为啥说我做不了闺女的主？你在等谁？！”
看着他那张因猜忌而狰狞的脸，我只觉得荒唐又悲凉。
“她本来就不是我们的闺女，你凭啥给她主做？”
苏国栋瞪大了眼睛。
“不是我们的闺女，是啥意思？”
周桂芝脸上也闪过的一丝错愕，随后轻笑道。
“我还是头一回见人给人戴绿帽子，还这么理直气壮承认的。”
她转向苏国栋，语调夸张。
“苏组长，你还不明白吗？她说这死了的孩子不是你的！”
“那你这些年养的是谁的闺女？你岂不是......当了十几年的活王八，白白替别人养了老婆孩子？！”
周桂芝的话让苏国栋的脸从白到红，再从红到青。
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他攥紧拳头，死死地盯着我。
我知道他误会了，刚想解释。
“苏国栋，你冷静点，这个女孩......”
话还没说完，他就猛地扑过来，双手狠狠掐住了我的脖子。
“林桂兰！我掐死你这个贱人！”
“你啥时候背着我偷人的？！那个野男人是谁？！小禾到底是不是我的种？！你说啊！！”
我瞬间无法呼吸，喉咙传来剧痛。
“放......放手！”
肺里的空气被迅速榨，脸颊因充血和缺氧涨得通红。
氧气越来越稀薄，就在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个男人手里时。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村口，一个中年男人被两个穿军大衣的警卫员簇拥着疾步走来，声音不大，却带着寒意。
“我女儿在哪，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