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崖顶风停了。
深渊中翻涌的黑雾骤然凝滞。
沉重的马蹄声踏破寂静。
砰。
一只生满铜绿的巨足踩上悬崖边缘。
巨大的青铜甲士破开黑雾。
它手持长戈,空洞的眼眶燃起幽绿冥火。
刚才那声质问,正是从它腹腔中震荡而出。
全场死寂。
地面的碎石无风跳动。
越野车的玻璃寸寸龟裂。
几名玄门长辈双腿发软,跌坐在地。
镇墓铜人。
阴兵借道。
古籍中记载能屠城灭国的凶物,真真实实出现在眼前。
沈清辞面无血色,不断后退。
他手背青筋暴起,死死攥着刚抢来的白家祖印,试图汲取一丝安全感。
白芷躲在沈清辞身后,浑身发抖。
黑雾向两侧裂开。
一条宽阔的青石阶梯自悬崖深处凭空铺就。
我沿着阶梯拾级而上。
外套整洁,连一丝灰尘都没沾。
左手在衣兜里,右手端着一杯茶,吸管被我咬在嘴里。
身后,十二尊镇墓铜人分列阶梯两侧。
它们收起长戈,低下头颅。
姿态极其恭敬。
再往后,是数不清的阴兵铁骑。
旌旗蔽空,列阵无声。
风声鹤唳中,只有我吸珍珠的声音。
爷爷捂着口,吐出一口血沫。
他瞪大眼睛。
我爸猛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往前跑。
我妈哭得嗓子嘶哑,被我爸拉着,想要冲过去。
却被铜人散发的煞气得无法靠近。
我加快脚步。
阻挡父母的煞气立刻消散。
我走到爷爷面前,蹲下身。
“爷爷,我回来了。”
我伸出食指,点在爷爷眉心。
纯粹的生气源源不断注入。
爷爷苍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断裂的肋骨发出轻响,自动复位。
我爸妈扑过来,死死抱住我。
“爸,妈,我没事。”
我拍拍妈妈的背。
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草莓硬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甜味在口腔散开。
压下喉咙深处翻滚的意。
站起身,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
“你没死?”
沈清辞连退三步,指着我。
“这绝阵连泰斗都破不了,你怎么出来的?”
白芷尖声叫道:“清辞哥哥,快用祖印镇压她!她已经不是白眠了,她是陵墓里的怪物!”
几名被沈清辞笼络的玄门子弟纷纷拔出桃木剑,催动符箓。
沈清辞反应过来。
他高高举起那块白玉雕琢的祖印,强行催动体内真气。
他口中大声念诵白家传承的最高心法。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若有千重锁,定有王侯居此间!”
白玉散发微光。
我看都没看,只抬起手。
“别念了。”
我打断他。
“那是我当年为了防门口大黄狗走丢,顺口编的顺口溜。”
嗖。
白家祖印瞬间挣脱沈清辞的手。
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我掌心。
微光大盛。
祖印发出讨好般的嗡鸣,像一只摇尾巴的狗。
沈清辞僵住。
“你抢这块垫桌角的石头什么?”
我语气平淡。
全场错愕。
那是白家传承百年的至宝。
号令京圈风水的信物。
千年前,我嫌弃玄天宗掌门送的这块暖玉太小,随手垫在摘星台的八仙桌下面。
后来不知怎么传到了后人手里,成了所谓的祖印。
“还给你。”
我手腕一抖。
祖印化作一道流光,狠狠砸在沈清辞口。
咔嚓。
护体罡气瞬间碎裂。
骨骼断裂声清晰可闻。
沈清辞狂喷出一口鲜血。
身体像断线的风筝,重重砸在十米外的越野车上。
车门凹陷。
他滑落在地,捂着口抽搐,再也爬不起来。
“清辞哥哥!”
白芷凄厉尖叫。
她猛地转头,怨毒地盯着我。
“白眠你疯了!他可是你未婚夫!你当众打伤他,沈家和玄门百家绝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