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5
桑妪的笑声像是从坟墓里传出来的。
沙哑、裂、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军刺的刀尖压在男孩颈动脉上,那颗米粒大的血珠已经顺着锁骨滑进了衣领里。
男孩浑身僵硬得像一块木板,连哭都哭不出声了。
车厢里没有一个人敢动。
冲锋衣男人瘫坐在座椅上,两条腿抖得像在筛糠。
卷发大妈趴在地上,后颈上还印着桑妪鞋底的痕迹,连爬都不敢爬。
乘警的枪口还在抖,汗水顺着下巴滴到了制服上,洇出一片深色。
列车长攥着对讲机的手指发白,嘴唇翕动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带着恐惧,带着祈求,带着一种"你不是警察吗你倒是上啊"的施压。
三分钟前他们还在骂我、推我、要搜我的身。
现在他们把命交到了我手上。
我没看他们。
我的眼睛从头到尾只盯着一个地方——桑妪持刀的右手。
她的手很稳。
比乘警的枪口稳一百倍。
但她的右脚在微微发颤。
刚才被我一脚踹翻的时候,她的右肩撞上了座椅扶手。
这个信息我记住了。
"桑妪。"我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你要开门,可以。你要换人质,也可以。但你得先让孩子喝口水。"
"他嘴上的胶带封了至少二十分钟了,这个年龄的小孩呼吸道很脆弱,再封下去他会窒息。"
"他死了你就没有筹码了。"
桑妪歪着头打量了我一眼。
浑浊的眼球在深陷的眼窝里转了一圈。
"行啊,你倒是会替我算账。"
她空出左手,伸向男孩嘴上的胶带。
就是这半秒。
她的右手只剩下一只手在控制刀和孩子。
而她的注意力,有零点三秒被分配到了左手的动作上。
我蹬地。
左脚踩上最近的座椅扶手,借力弹射,整个人腾空而起。
桑妪的瞳孔骤缩。
但她反应极快——右手一翻,刀尖从男孩脖子上撤开,反手朝我的腹部捅了过来。
我在空中拧腰,军刺擦着我的防刺服外沿划过去,带起一串火星。
甩棍已经在我手里完全展开。
破空声尖锐刺耳。
精准地劈在了桑妪右手腕的桡骨上。
"咔嚓"一声脆响。
不是金属声。
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桑妪发出一声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尖啸。
军刺脱手飞出,"叮当"一声弹到了三排座位之外的地板上。
她的右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碎骨几乎要刺穿皮肤。
但这个女人不是普通的犯人。
她吃痛的同时,左手已经扣住了男孩的后颈,整个人带着孩子往车厢连接处退。
我没给她退路。
右脚落地的瞬间,我整个人贴了上去。
膝盖像一发炮弹一样顶进了她的腹部。
桑妪闷哼一声,身体弓成了一只虾,嘴里喷出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
她的左手终于松了。
男孩从她怀里滑落。
我一把将孩子捞过来,单手塞向身后。
列车长像是被电击了一样蹦过来,双手颤抖着接住了孩子。
桑妪撞在车门上,后脑勺"砰"的一声闷响。
她整个人沿着车门滑了下去,但眼神还是清醒的。
她用那只还能动的左手撑着地板,企图站起来。
我没给她这个机会。
锁链在我手里绕了两圈。
我一脚踩住她的口把她摁回地上,弯腰将锁链穿过她的手腕和脚踝,在背后拧成了一个死结。
然后抬起脚,对准了她那条一直在微颤的右小腿。
"咔。"
又是一声骨裂。
桑妪的惨叫声尖锐到变了调,在密封的车厢里来回弹跳了好几个来回。
她趴在地上,两只手被反锁在背后,一条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侧。
嘴里还在喘着粗气,涎水混着血沫糊了一地。
但她还在笑。
那张布满刀疤的脸上,笑容扭曲得像一张揉皱的纸。
"杨......杨警官......"
她把脸贴在地板上,歪着头看我。
"抓我有什么用?你再怎么打我、废我......那个蠢女人也救不活了。"
"冰柜......零下十八度......现在已经过去三十五分钟了。"
"她的血......已经冻成冰碴子了吧。"
她嘎嘎地笑出了声。
"你晚了。"
我一脚踩在她的脸颊上,把她的笑声连同半张脸一起碾进了地板里。
"你闭嘴。"
列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车身剧烈晃动,行李架上的箱子哗啦啦往下掉。
紧急制动。
车门被从外面强行破开,冷风裹着雨水灌了进来。
全副武装的特警像水一样涌入车厢,黑色的防弹盾牌连成一面墙,把所有乘客隔在了安全区域。
"省厅刑警杨柒,编号07493!犯人已制服!需要紧急医疗支援!"
我冲着为首的特警队长吼了一嗓子。
然后转头看向列车长。
"餐车冰柜在哪个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