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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角微微勾起，却没有半点笑意。
「我管他，他就会认我吗？」
裴宴之的神色明显变了。
「你失忆之前，不是这样的。」
「你向来最疼映辰了。」
我轻轻笑了一声。
「那大概是以前的我，眼光不太好。」
裴映辰脸色涨红，猛地往前一步，冲着我大喊。
「就算你对我再好，我也不会喜欢你！」
「我的娘是沈雨柔！」
我看着他，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动。
良久，我才淡淡开口。
「那正好。」
「我也不缺你这一句喜欢。」
说完，我再没有停留，径直转身回屋。
我急切地探索这个屋子，试图在这间小小的空间里寻找到过去八年沈清梧留下的痕迹。
按我对自己的了解，我一定会留下什么足以解释这一切的东西。
直到我在榻上的枕头下，摸到了一角凸起。
打开之后，发现是个暗格，暗格里密密麻麻的都是纸。
翻到最底下，见到了一卷明黄的卷轴。
我撑开卷轴，上面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大字。
和离圣旨。
我盯着那张圣旨看了许久。
原来我早就想走了。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将圣旨重新放回暗格之中，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纸页上。
那是我自己的字。
我一页一页翻过去。
「沈家遭难，满门尽灭，仅余我与沈雨柔二人。」
灭门？
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接着看下去，就看见了裴宴之来求亲，圣上赐婚，同时沈雨柔常住裴府。
我看见自己写着如何成婚，如何与裴宴之举案齐眉，他待我如何好。
又写到沈雨柔常住裴府之后自己怎么发现的不对劲。
我眼底微微一沉，可是翻页的动作却没停。
我写我去求见了圣上，凭着被认回沈家之前的救驾之功求了和离圣旨，又写在接到圣旨那刻，我激动到昏厥，醒来却发现自己有孕的痛苦。
后来，我为了这个孩子，向裴宴之妥协了，这圣旨也被我压下。
再后来，孩子出生，却在慢慢长大的子里转而投向沈雨柔的怀抱。
我的手指微微颤抖，却只是长舒了一口气。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失忆了也挺好的。
我依旧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清梧，而不是什么为爱妥协的裴夫人，更不是什么执着于孩子偏爱的母亲。
翻到最后几页，字迹变得凌乱，甚至有些潦草。
「沈雨柔，是她。」
「若我出事，必定与她有关。」
我慢慢将所有纸重新叠好，放回暗格，心底却已经一片清明。
沈雨柔，她很有可能，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甚至就连这次我所谓的自戕，也未必是我自愿。
我低头看了眼桌上已经凉透的药。
嘴角缓缓勾起。
原来如此。
我没死成，她怕是失望了。
次清早，我起身将外衫系好。
既然我有圣旨，那就不必再等。
我能见一次圣上，自然就能见第二次。
我正欲走出裴府，却被一阵清亮的声音喊下。
「你站住！」
裴映辰不知何时小跑过来，叉着腰看向我。
我本不欲理会，抬脚便要继续往前走。
他却又跑了几步，整个人拦在我面前。
「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我垂眸看着他。
「有事？」
裴映辰被我这副态度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昂着头开口。
「送我去书院。」
语气理直气壮，像是在下命令。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送你？」
裴映辰一愣，随即皱紧眉头。
「只要你送我去，我就可以勉强原谅你。」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原谅我？」
「你不是一直觉得我不配做你娘吗？」
我微微俯身，语气轻飘飘的。
「既然如此，你怎么不去找你那位沈姨娘？」
裴映辰脸色顿时一变。
他下意识左右看了一眼，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着恼怒。
「你胡说什么！」
「要不是外头的人都在说沈姨娘不要脸，一直赖在裴府不走......」
裴映辰话说到一半，忽然又停住了。
像是意识到什么，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我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裴映辰却像是被急了一样，猛地抬头瞪着我，死死拽着我的手。
「那你怎么不去死！」
「你死了，她就是名正言顺的裴夫人了！」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滞。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小脸，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过去的我，竟然会为了这样一个没礼貌的孩子一再退让。
真是愚不可及。
啪。
裴映辰整个人被打得愣在原地，脸颊迅速浮起一片红印。
四周的丫鬟全都吓得跪了下去，大气都不敢出。
我收回手，神色平静。
「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