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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半。
陆衍坐在商场三楼的料店门口,看着手表。
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他拿出手机,再一次拨打我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又关机。”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眉头紧紧皱起。
他以为我是因为他早上去修水管的事在赌气,故意关机抗议。
这种“冷暴力”的手段,他觉得很幼稚。
他不耐烦地站起身,走到前台取消了等位。
“随便你,饿了自己会回去的。”
他冷着脸,转身走向地下车库,开车回了家。
推开门,屋子里安静得有些反常。
平时这个时候,如果我在家,电视机总会开着一点声音,或者厨房里会传来轻微的流水声。
但今天,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地死寂。
“宋音?”
他换了拖鞋,往客厅走。
没有回应。
他脱下西装外套,正准备习惯性地扔在沙发上,视线突然被茶几上的东西定住了。
空荡荡的大理石桌面上,孤零零地放着两样东西。
一份白色的文件,和一枚铂金素圈戒指。
那是我们的婚戒。
陆衍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呼吸莫名地滞住了。
他快步走过去,看清了文件抬头的几个大字。
离婚协议书。
视线下移,在女方签名处,“宋音”两个字写得极其决绝。
字迹清晰,力透纸背,没有丝毫犹豫的颤抖。
财产分割那一栏写着:“男方婚内存在重大过错,女方自愿放弃一切婚内共同财产,净身出户。”
“宋音,你开什么玩笑!”
他猛地把协议扔在桌上,转身冲进主卧。
一把拉开衣柜。
他的衬衫、西服还整整齐齐地挂在左边。
但属于我的那一半,已经彻底空了。
连那些他随手买给我的、我从来的名牌裙子,也都挂在那里,一件没带走。
他冲进洗手间。
洗手台上,我的牙刷、毛巾、护肤品,全都不见了。
甚至连阳台上那几盆我最宝贝的多肉植物,也被送给了隔壁的邻居,只留下几个空荡荡的泥印子。
这个家里,所有关于“宋音”的私人痕迹,被抹除得净净。
就像我从来没有在这里生活过一样。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陆衍的喉咙。
他颤抖着手,再次拨打我的电话。
依然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他立刻翻出通讯录,打给我的直属上司。
“李总,宋音今天去公司了吗?”
“陆衍啊。”李总的声音透着公事公办的疏离,甚至带着一丝隐秘的责备,“宋音今天上午的飞机,去伦敦履职了。这事儿她没跟你说?”
“伦敦?”陆衍的声音劈了,带着明显的颤抖,“什么伦敦?”
“外派伦敦分部,任期三年。她今天办完手续直接去机场了。”
电话那头还在说什么,陆衍已经听不见了。
三年。外派。伦敦。净身出户。
她不是在闹脾气。
她不是去商场修手机,也不是在等他去哄她。
她把离婚协议摆在桌上,连一件多余的东西都没带,彻彻底底地从他的世界里剥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