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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账？”
邱新宇的声音哑得厉害。
我把那张手术通知单举到他眼前。
纸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却还清清楚楚。
那是我五年前做的手术。
主刀医生，邱新宇。
他看见那张纸，脸色瞬间变了。
“......你怎么还留着这个？”
“我当然留着啊，这是你亲手签的字，你应该还记得吧？”
他不说话了。
“五年前，中耳炎手术，骨链重建出了问题。”
“主刀的是你，结果呢？手术失误，我右耳聋了。”
“隋心......”邱新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再也不像刚刚那么理直气壮，“那是意外，手术本来就有风险，你也不能把所有结果都赖在我身上吧？”
“真的是意外吗？”
我直接打断了他。
“你自己心里清楚，那是不是意外。”
他垂下了头，心虚别开了目光。
我掏出手机，亮出所有证据。
或许，我潜意识里早就发现他不对劲了。
所以才把这些东西，存了整整五年。
手术记录、听力检测结果，还有当年他和我的聊天记录和录音。
他痛哭流涕和我道歉。
说对不起我，这次是他失误了。
除了这些，还有我和高雅萌的对话录音。
录音里，高雅萌清清楚楚说着，邱新宇之所以刀失误，是因为那天心里装着事。
他在想要怎么甩掉我。
真可笑啊。
我聋了一只耳朵，丢了飞行员的工作，被航空公司开除。
人生被毁了，可我还是原谅了他。
现在想想，我才是最蠢的人。
“邱新宇，你不是想要一路高升吗？让别人知道，你还怎么在医院混啊？”
他身子猛地一僵。
“隋心！你这是在翻旧账！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还要揪着这点事不放？你这是在道德绑架！”
“这不是旧账，因为它在我心里本没过去！”
我忍住鼻酸，蓄满了力，抬手又是一个巴掌。
啪——
这一巴掌比刚才更响。
他头被打得偏向一边，眼镜差点飞出去。
参加生宴的客人议论声越来越大。
还有人已经开始拿出手机拍起来。
“你配和我说这种话吗？”
我的声音一直发抖，可我不能停下来。
“是你毁了我的前途，是你毁了我的人生。整整五年，你骗了我整整五年！”
邱新宇捂着脸，眼神里终于闪过恐惧。
他发小忍不住了，站起来指着我骂：
“死聋子！你是不是疯了？人家好好的百宴，都被你毁了！”
“你闭嘴。”
我转过头看他，眼里满是冷漠。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还嘴。
“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对我的家事指手画脚？”
“是觉得你们男人出轨很光荣吗？所以要相互包庇，试图把这种恶心事合理化？”
“你才应该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
他脸涨得通红，还想说什么，可他旁边的人拉了他一把。
他到底没再出声。
邱新宇他妈妈终于忍不住了。
她冲上来，一把推开我，挡在邱新宇面前。
她个子比我矮，仰着头瞪我，眼睛里烧着熊熊怒火。
“你凭啥打我儿子？你一个孤儿院里出来的，我儿子娶了你是可怜你！”
她伸手就要扇我。
我偏头躲过。
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杯水，朝她脸上泼过去。
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淌，打湿了她的旗袍领子。
她愣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好像不敢相信我真的会还手。
“......你敢泼我？”
“泼你怎么了？是你没教育好儿子，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彻底肆无忌惮。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她气疯了，扬起手又要打我。
我站着没动。
“你可以打我啊，你打，到时候我把你们全家的所作所为都发上网。你儿子的手术事故、出轨，还有你和你儿子是怎么对待我的，所有人都会看见。”
她的手悬在半空，没落下来。
邱新宇他爸坐在轮椅上，一直没有说话。
他生过一场大病，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垂着头，叹了口气，不敢看我。
“你吓唬谁呢？”
邱新宇他妈还在硬撑，却不敢再闹了。
我没再理她。
我转过身，看着那些坐在桌边的人。
邱新宇的同事，领导，朋友，还有我们的大学同学。
有人低着头，有人假装在看手机，有人把脸别开了。
“你们也都知道吧？他出轨五年，孩子都一岁了，你们都知道，可没有一个人告诉我。”
没人说话。
“算了。”我笑了，口酸得厉害，“你们是不是也跟他一样，觉得我又可怜又可笑？”
还是没人说话。
我转身朝门外走去。
“隋心！”邱新宇追上来，拉住我的胳膊，“我们谈一谈。”
“松手。”
“我们谈一谈......算我求你了。”
嗯，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
这一次，主动权终于在我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