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客厅里炸开。
萧城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死死地盯着我。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狂喜和不敢置信。
「晚晚，你的声音......你能说话了？」
林瑶也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比鬼还可怕的东西。
我的目光越过萧城，落在了林瑶惨白的脸上。
「很惊讶吗？林瑶。」
我一步步走向她，声音虽然难听，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三年前，你买通绑匪，想让他们撕票，永绝后患。没想到我命大，只是被毒哑了嗓子。」
「一个月前，你故技重施，借萧城的手，想让我葬身大海。可惜，我还是活下来了。」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林正德和赵静姝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看着林瑶。
「瑶瑶......她说的是真的吗？」
林瑶拼命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不是的！爸爸妈妈，你们不要信她！她在撒谎！她就是想毁了我！」
她转头扑向萧城，抓住他的衣角。
「萧城哥哥，你相信我！我没有！我怎么会做那种事！」
她心里想的却是：「完了，全完了！她怎么什么都知道！萧城会不会听到我的心声？不，他听不到，他只能听到我说的话！」
萧城僵在原地，身体冰冷。
他能听到林瑶心里的纯洁告白，也能听到她此刻内心的惊慌失措。
但此刻，他脑子里回荡的，却全是我刚才说的话。
绑架......毒哑......葬身大海......
这些词语，和他脑海中那句「萧城，这条命还你了，我们两清」，渐渐重合。
他看着我，嘴唇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没有再看他，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林瑶。
「这条项链，是当年其中一个绑匪的。上面，应该还留着他的指纹和DNA。」
我看向顾言之，「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顾言之点点头，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可以报警了。」
林瑶彻底崩溃了，她尖叫着扑过来想抢走项链。
「不！不要报警！还给我！」
萧城下意识地想去拦她，却在看到我冰冷眼神的那一刻，僵住了动作。
他脑海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到了林瑶内心的声音，不再是那些伪装的纯洁和善良，而是最恶毒的诅咒。
「林晚！你为什么不去死！你毁了我的一切！我要了你！」
这声音，和一个月前，在游艇上，她心里尖叫着让他推我下海的声音，一模一样。
原来，他一直听到的，都是她想让他听到的。
那些所谓的「纯洁告白」，不过是她精心编织的谎言。
而我这个被他屏蔽了心声的人，才是唯一对他坦诚的人。
只是，我坦诚的方式，是行动。
是用命去救他。
是用被毁掉的人生，去偿还一段莫须有的恩情。
巨大的悔恨和痛苦，像海啸一样将萧城淹没。
他看着我，眼眶赤红，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晚晚......对不起。」
他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这个曾经不可一世，视我如尘埃的男人，此刻卑微得像一条狗。
「是我错了......是我眼瞎......是我对不起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颤抖，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无尽的痛悔。
可我的心，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对不起？
如果一句对不起有用，那还要警察做什么？
我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对顾言之说：「我们走吧。」
顾言之点点头，护着我向外走去。
「不！晚晚！你别走！」
萧城想爬过来拉住我，却被顾言之带来的保镖拦住。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离他越来越远。
林家的闹剧，警察的到来，林瑶的尖叫，林正德夫妇的咒骂，都与我无关了。
坐上顾言之的车，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终于有了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顾言之没有发动车子，只是安静地坐在我身边。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沉默了。
报仇吗？
林瑶和林家的下场，已经可以预见。
萧城呢？
看着他痛苦，我就能开心吗？
好像......也不会。
那段被他厌恶、被他伤害的时光，已经刻进了我的骨子里。
我只想离他远远的，开始新的生活。
我拿出纸笔，写道：我想离开这里。
顾言之看着那行字，眼神深邃。
「好。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