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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屏幕上赫然是林娇的脸。
她举着身份证,对着镜头笑靥如花。
背景甚至就是我家客厅的那张破沙发。
这张高清大头照,连她脸上新长的一颗痘痘都拍得清清楚楚。
王翠的手剧烈颤抖着,本握不住平板。
“啪嗒”一声。
平板重重地摔在地上,屏幕彻底碎裂成蛛网状。
“不......不可能......”
王翠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林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她直接抱住王翠的大腿,疯狂磕头,地板被撞得砰砰直响。
“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也是受害者啊!”
“我是在网上谈了个男朋友,他说带我赚钱。”
“我真的是被猪盘诈骗了啊妈!”
王翠僵硬地转过身。
我本以为她会狠狠教训这个满嘴谎言、差点害的小女儿。
但我错了。
她没有打林娇,反而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自责,只有充满淬毒的怨恨。
“林念!”
她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质问我。
“你是做姐姐的!”
“你平时在家都是怎么管教妹妹的?”
“你为什么不看好妹!”
“为什么让她受这种委屈,掉进这种骗局里!”
我被这种荒谬到极点的偏心,气得连冷笑都发不出声音。
我的好妈妈啊。
别人欠钱怪债主,女儿借贷怪姐姐。
在她的世界里,林娇永远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纯洁白莲花。
而我,连呼吸都是错的。
王翠突然双膝一软,当场向催收大哥跪了下去。
“大哥,这笔钱我们认!我们一定还!”
“我求求你们放过我小女儿,她还小啊,还没毕业!”
“我砸锅卖铁也会替她还上这笔钱的!”
催收大哥冷笑连连。
“好啊,母女情深是吧。”
“口说无凭,今天必须签连带还款保证书。”
“不然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王翠没有丝毫犹豫。
在催收递过来的保证书上,她脆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了手印。
我站在角落里,像看一场荒诞的喜剧一样看着她们。
恶心。
真的恶心至极。
我拿出手机,偷偷拍下了王翠签保证书的整个过程。
甚至录下了她亲口承认愿意替林娇还款的视频。
这些,都是后最有力的证据。
等催收拿了保证书离开后,家里一片狼藉。
王翠抱着林娇坐在地上痛哭,场面感人至深。
我没有去扶她们。
我顺势走进房间,打开衣柜,随意收拾了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
提着箱子,我直接拉开了大门。
“林念!你去哪!”王翠在背后怒吼。
我头也没回,大步走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家。
6
两个月后,子仿佛回到了前世的轨迹。
只不过这一次,王翠的子并不好过。
王翠单位的国企内部招聘正式开始了。
为了给林娇还那三十万的本息,王翠咬牙卖掉了家里唯一的这套老房子。
母女俩搬进了一个阴暗湿的地下室。
就算穷得揭不开锅,王翠依然四处托关系。
她花光了卖房剩下的所有钱,只为给林娇弄一个国企入职的内部指标。
可是,国企政审有一条死规矩:
要求提供无借贷记录的个人征信报告。
林娇的征信早就烂得不能看了,全是逾期记录。
这一天,我刚下夜班。
王翠将我强行堵在了回出租屋的昏暗巷子里。
她头发凌乱,眼神透着一股绝望的癫狂。
“林念,你帮帮妹吧。”
“只要你替她背下这个黑征信,她就能顺利入职了。”
“这可是铁饭碗啊!”
我冷漠地看着她。
“怎么背?用我的命背吗?”
王翠见我软硬不吃,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水果刀。
她毫不犹豫地将刀刃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你要是不答应,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是你死你亲妈的!”
林娇躲在后面,适时地探出头,假惺惺地哭诉。
“姐,算我求你了。”
“只要我能入职,发了第一个月工资,我一定立刻还钱洗白你的征信!”
“这是我们家最后翻身的机会了,你就当可怜可怜妈吧。”
我静静地看着抵在王翠脖子上的刀。
没有一点波澜。
哪怕那刀刃已经划破了她的皮肤,渗出了血丝。
这老把戏,我已经看腻了。
“好啊。”
我突然改口,装作被无奈妥协的样子。
“我可以帮她。”
王翠的眼里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但是,”我话音一转。
“口说无凭,我怎么知道她入职后会不会赖账?”
我要求林娇必须写下具有法律效力的债务转移合同。
我甚至提出,合同上必须注明一条:
“林娇为了入职国企,故意隐瞒现有债务,并要求林念代为隐瞒。”
林娇愣了一下,觉得这句话有些刺眼。
但王翠已经急红了眼,催促着她快写。
“写!立刻写!能进国企才是正事!”
林娇急于求成,觉得只要能骗过国企领导,写什么都不重要。
她毫不犹豫地拿出纸笔,签下了那份荒谬的合同,并重重地按上了手印。
我收好合同,小心翼翼地折进包里。
第二天一早。
我拿着这份带有她们亲笔签名和手印的合同,转身走向了市公证处。
7
半个月后,林娇果然顺利通过了笔试和面试。
内部指标加上王翠的打点,她一路绿灯进入了最后的背景调查环节。
这天,国企的负责领导亲自来到地下室进行例行家访。
为了充门面,王翠狠心租了一套稍微体面点的一居室。
她换上了借来的名牌套装,强装出书香门第的做派。
甚至在茶几上摆满了几百块钱一斤的高级茶叶。
林娇穿着职业装,坐在沙发上,对着领导侃侃而谈。
“我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读书和做公益。”
“虽然家里条件一般,但我一直很努力,绝不给单位添麻烦。”
领导频频点头,对她的表现很满意。
时间刚刚好。
我站在门外,掐准了手表上的指针。
“砰”的一声巨响。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伙收数人员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这批人,可不是之前那批要三十万的催收。
是我通过暗网黑客查到的,林娇在地下赌场的隐秘债主。
没错,这才是她欠下巨额网贷的真正原因!
本没有什么猪盘,她就是个烂赌鬼!
带头的花臂男提着一桶腥红的油漆。
“哗啦”一声。
刺鼻的红油漆直接泼在客厅洁白的墙上,溅了那领导一身。
国企领导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连连后退。
他一屁股直接摔进了沙发深处,脸色惨白。
“林娇!你欠赌场的五十万准备什么时候还!”
花臂男本不管在场有谁,从包里甩出一沓照片。
像雪花一样散落在茶几上、地板上。
“好好看看!这就是你们眼中的乖乖女!”
照片上,赫然是林娇在赌桌上抵押裸条的画面!
不堪入目,尺度大得惊人。
林娇尖叫一声,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疯了一样扑过去捂住照片,企图钻进桌底躲藏。
“不是我!那不是我!”
王翠目眦欲裂,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还会去赌博拍这种东西。
她疯狂地冲上去撕扯花臂男。
“你们这些!敢污蔑我女儿!”
花臂男毫不客气,一把揪住王翠的头发,直接将她按在刚泼满红油漆的墙上摩擦。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老太婆你找死!”
我站在敞开的门外。
手里举着手机,摄像头对准了屋内的兵荒马乱。
整个过程,我都在用短视频平台进行全程高清直播。
这出好戏,怎么能没有观众呢?
直播间里的人数正在疯狂上涨,弹幕刷得飞起。
8
国企领导气得浑身发抖。
他看着满地的裸贷照片,还有像疯婆子一样被按在油漆里摩擦的王翠。
他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人事部的电话。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大声宣布:
“立刻永久取消林娇的录用资格!”
“把她列入行业黑名单!向全行业通报这种品行恶劣的行径!”
这句话就像一道催命符。
王翠听到“全行业通报”几个字,双眼一翻。
直接晕死过去,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红油漆里。
收数人员看都没看她一眼,开始动手搬东西。
“既然没钱,那就拿东西抵!”
电视、冰箱、哪怕是王翠借来的名牌包,全都被他们粗暴地抢走。
林娇瑟瑟发抖地躲在沙发角落。
看着花臂男逐渐近的脚步,为了自保,她竟然将手指指向了站在门外的我。
“抓她!你们抓她啊!”
林娇声嘶力竭地喊着,毫无下限。
“她是我亲姐姐!是名牌大学生!”
“她还是处女!你们把她卖到会所里,绝对能抵债的!”
“求求你们放过我!”
这种话从一个亲生妹妹的嘴里说出来,连那几个收数的混混都愣了一下。
花臂男转身,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他舔了舔嘴唇,色眯眯地朝我近。
“这小妞确实比你水灵多了,那就一并带走吧。”
我站在原地,毫不退缩。
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我伸手放进口袋,直接按下了早早准备好的警报器。
“滴——滴——滴——”
尖锐的警报声划破了楼道的宁静。
下一秒。
门外猛地冲进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雷霆行动扫黑警察。
“不许动!警察!”
原来,我早就将赌场和团伙的线索,实名举报给了市局专案组。
今天,不过是个请君入瓮的局。
花臂男团伙本来不及反应,被当场按在地上,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老实点!”
林娇彻底傻眼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两名女警已经一左一右地架住了她。
“林娇是吧?”
“你涉嫌参与境外网络聚众赌博和诈骗,跟我们走一趟!”
林娇连鞋都顾不上穿,被强行押上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
昔的骄傲,在这一刻摔得粉碎。
9
半个月后,看守所会见室。
王翠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哭得撕心裂肺。
她那张原本保养得当的脸,此刻老得吓人。
“念念啊!妈求求你了!”
“你救救娇娇吧,她可是你亲妹妹啊!”
王翠拍打着玻璃,涕泪横流。
“警察说只要你肯出具谅解书,证明那是家庭内部的财务,再交一笔保释金,娇娇就能先出来了!”
“妈答应你,只要你肯救她,以后家里的钱全归你管!”
“以后你才是妈最疼的女儿!”
林娇坐在王翠旁边,手腕上戴着冰冷的手铐。
她跟着疯狂点头,哭得梨花带雨。
“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发誓再也不敢了。”
可是,即使隔着玻璃,我也能看清她眼底深藏着的那一抹恶毒的算计。
前世,她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摔成烂泥的。
我缓缓低下头,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
装作顾念血肉亲情、心软挣扎的样子。
“好......我去签。”
王翠和林娇的脸上瞬间闪过狂喜。
她们以为,我又变成了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我交了凑齐的保释金,签了字。
带着办理完手续的她们,走出了看守所的大门。
回家的路,要经过一段高耸的立交桥。
这座桥,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废弃水泥斜坡和长长的楼梯。
走在桥面边缘时。
原本走在前面的林娇,突然放慢了脚步。
她落后我半个身子。
我通过桥面不锈钢栏杆的反光,清楚地看到了她的动作。
她眼神猛地一狠,五官扭曲在一起。
双手蓄足了力气,狠狠朝我的后背猛推过来!
“去死吧你!”
前世那种失重坠落的恐惧瞬间笼罩了我。
寒风在耳边呼啸。
但我早有防备。
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我后背的千钧一发之际。
我脚下猛地一错,身体迅速侧闪,躲开了她的致命一击。
林娇推了个空,整个身体因为巨大的惯性向前栽倒。
我顺势伸出右脚。
稳准狠地,重重绊在林娇的小腿上。
10
林娇本收不住力道。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她整个人越过护栏边缘的低矮台阶,直接从高耸的楼梯上滚落下去。
像一个破布娃娃,在水泥台阶上剧烈翻滚。
“娇娇!”
走在最前面的王翠听到惨叫,回头看到了这魂飞魄散的一幕。
她疯了一样扑过去,想要抓住林娇。
可是她跑得太急。
一脚精准地踩中了地上别人丢弃的空易拉罐。
“哎哟!”
王翠脚底一滑,身体彻底失去平衡。
跟着林娇滚落的方向,一头栽下了高台。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桥洞下清脆作响,连绵不绝。
“咔嚓!咔嚓!”
伴随着微弱的哀嚎声。
我站在高处,双手在口袋里。
冷风吹起我的头发。
我冷冷地俯视着桥底那两具扭曲变形的身体,内心平静得没有一点波澜。
半小时后。
救护车的警笛声响彻云霄。
医生用担架拉走了终身截瘫的王翠,和双腿粉碎性骨折的林娇。
她们的下半辈子,只能在病床上像蛆虫一样苟延残喘。
但这还不算完。
几天后,我拿着当初在公证处公证过的债务转移合同,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
王翠每个月的退休金,将直接被扣除用来偿还那些合法范围内的债务。
而林娇,在病床上刚醒来,就收到了警方送来的逮捕令。
因为她涉嫌故意人未遂、伪造文书以及诈骗。
不仅如此。
曾经被她们骗过的催收公司,也通过民事诉讼,申请冻结了她们所有的医保卡和银行账户。
现在的她们,连买一粒止痛药的钱都没有。
只能硬生生地熬着断骨的剧痛。
我站在医院的玻璃大门外。
转身,背对着那栋充满哀嚎的大楼。
我大步向前走去,迎着刺眼的金色阳光。
我从背包里掏出一封崭新的信件。
紧紧攥着那张刚收到的、顶尖大学研究生的录取通知书。
这烂透了的血缘羁绊,前世的屈辱与不甘。
终于,彻底被我踩碎在了脚下。
11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一年后。
我穿着整洁的白大褂,站在顶尖大学的重点实验室里。
导师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将一份国家级全额奖学金的证书递到我手里。
走出实验大楼,初秋的阳光温暖而明媚。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平时八百年不联系的老家远房亲戚发来的微信。
是一段只有十几秒的模糊视频。
出于好奇,我点开了播放键。
视频里的背景,是一家墙皮脱落、散发着刺鼻尿味的黑心私人托老所。
王翠像一摊烂肉一样瘫在散发着恶臭的大通铺上。
因为医保卡被冻结,退休金全部被强制执行还债。
她连最便宜的消炎药都吃不起,大半个身子已经长满了溃烂的褥疮。
一个满脸横肉的护工端着一碗不知放了几天、发馊发酸的剩饭。
护工本不管烫不烫,直接粗暴地用铁勺撬开王翠的嘴,狠狠往里怼。
“吃吃吃!没钱交床位费还天天叫唤!”
“再吐出来老娘大耳光抽你!”
王翠被烫得眼泪鼻涕直流,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凄厉的呜咽声。
曾经那个极好面子、偏执狂躁的女人,如今活得连一条野狗都不如。
亲戚紧接着发来一条语音,语气里满是唏嘘。
“念念啊,你妈现在惨得很呐。”
“你那个妹妹林娇更别提了,数罪并罚判了十年。”
“她在女子监狱里,因为双腿粉碎性骨折没钱治,彻底成了废人。”
“听说现在每天只能坐在轮椅上给人家糊纸盒,动作稍微慢一点,就被同监舍的犯人按在地上扇巴掌,连饭都吃不上一口热的。”
我静静地听完这段语音,内心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没有同情,也没有幸灾乐祸。
只有一种看着垃圾终于被丢进垃圾桶的极致释然。
这就叫因果循环,不爽。
前世她们加注在我身上的粉身碎骨之痛。
这辈子,老天爷让她们用生不如死的余生,一点一滴地慢慢偿还。
我动了动手指。
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删除视频”。
顺手将这个多嘴的亲戚也拉进了黑名单。
屏幕瞬间变得净净。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路边的金黄落叶。
我将手机揣进口袋,迎着阳光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深渊里的恶鬼,就让她们在泥沼里互相撕咬到死吧。
而我,正大步走在属于我的康庄大道上。
前程似锦,光芒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