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婚礼进行曲还在空旷的会场里回荡，铃兰的香气混着血腥味，呛得我胃里翻涌。
温晏僵在原地，额头的血珠顺着眉骨滑落，滴在洁白的衬衫上，绽开一朵刺眼的花。
他眼底的迷茫还未散去，疼爱与慌乱交织。
完全不懂前一秒还依偎在他身边等着嫁给他的我，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小初，你说什么？”
他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动作急切，带着本能的慌张。
“是不是我刚才撞坏了头，惹你生气了？”
“我道歉，我现在就去医院，我们先举行婚礼好不好？吉时不能误。”
他伸手想来抓我的手腕，指尖带着熟悉的温度。
我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后退两步，眼神冷得像冰。
那温度曾经是我的救赎，是我走出的光。
可现在我知道，这束光三年后会变成刺向我心脏最狠的刀。
我不能再赌。
赌不起，也输不起。
“温晏，我说，婚礼取消，我们分手。”
一字一顿，清晰地砸在每个人心上。
琪琪最先反应过来，快步冲到我身边，稳稳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怒视着还坐在地上的温晏，语气冰冷。
“取消就取消，我们小初不嫁了，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何必受这种委屈。”
温晏的父母脸色煞白，温阿姨冲过来想要拉我，声音带着哀求。
“小初，算阿姨求你了，有什么事婚后说，别在这个时候闹，亲戚朋友都在，会看笑话的。”
我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他们在乎的从来不是我开不开心，痛不痛苦。
而是这场婚礼够不够体面，沈家与温家的面子有没有受损。
我轻轻推开温阿姨，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今天这场婚礼，取消。”
“我沈初，不嫁温晏。”
说完，我不再看任何人，在琪琪的搀扶下，转身朝着会场外走去。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在和过去彻底告别。
身后传来温晏焦急的呼喊，他跌跌撞撞地追上来，想要拉住我。
“小初！你别走！你告诉我为什么！”
“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我改，我都改！”
我没有回头，脊背挺得笔直。
眼泪在转身的瞬间无声滑落，砸在地上，碎成一片冰凉。
原因我不能说。
说了，也不会有人信。
只会觉得我是被婚礼前的紧张疯了。
与其解释那些荒诞不经的未来，不如脆利落，斩断一切。
走出婚礼会场，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琪琪替我脱掉碍事的高跟鞋，将自己的平底鞋换给我。
“小初，别怕，我陪你。”
我点点头，靠在她肩上，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十年的阴影，好不容易抓住的光，一夜之间，全部崩塌。
我以为温晏是来救我的，没想到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把我重新推入。
回到空无一人的婚房，这里到处都是我和温晏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