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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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场是符箓实。
考官站在高台上，手里捏着三张黄符。
「驱邪，止血，传讯。」
「三题限时一炷香。」
「符成者留，符废者退。」
我坐在最末排。
桌上只有一支秃笔。
还是考场发的。
旁边的考生看了看我的衣服，又看了看我的笔，眼神里写满了四个字：
你来真的？
我很想告诉他。
我也不确定。
我从小没进过学堂。
符纸都是从林承玉废掉的纸篓里捡的。
朱砂用不起，我就用灶灰兑鸡血。
画出来的符丑得很稳定。
稳定到我家灶王爷看了都沉默。
册子趴在桌角，翻开第二场详解。
【驱邪符：左三绕，右七提，落笔要凶。】
【止血符：别学林承玉，他第三笔会断气。】
【传讯符：画完后骂它一句，飞得更快。】
我：......
真是朴素的教学理念。
钟声一响，所有人同时落笔。
林承玉在前排。
他的动作很稳。
腕骨漂亮，灵气顺着笔尖流下去，符纸亮起淡金色。
旁边考官满意地点头。
我娘在场外看得直抹泪。
「我儿真争气。」
「这才是仙苗。」
我爹也难得笑了。
「承玉稳了。」
我低头看自己的符。
第一笔，歪了。
第二笔，抖了。
第三笔，秃笔炸毛。
很好。
比我人生还坎坷。
册子幽幽冒字：
「别抖。」
我小声回它：「我手麻。」
「为什么麻？」
「刚才跪的。」
册子停了停。
然后翻出一行大字：
「那就记住。」
「以后别跪。」
我捏着笔，忽然不抖了。
我按它说的重新落笔。
左三绕。
右七提。
落笔要凶。
凶这个字，我很熟。
我娘骂我凶。
我爹瞪我凶。
林承玉拿走我东西时，也能笑得很凶。
我把这些都压进笔尖。
最后一笔落下，符纸猛地亮起。
不是淡金。
是红光。
考场里一只用来测试的邪祟木偶，啪地跳起来。
然后对着我的符跪了。
全场安静。
考官嘴角抽了一下。
「这位考生。」
「你画的是驱邪符？」
我看着跪得很端正的木偶。
「应该是。」
册子补充：
「驱邪先驱心魔。」
「它心魔重，跪一下正常。」
考官看不见册子上的字。
但他看见那只木偶开始磕头。
砰。
砰。
砰。
考官沉默片刻。
「过。」
场外，我娘的表情裂了。
我爹脸上的笑也停住。
林承玉回头看我，笔尖一顿。
他的第三笔断了。
下一瞬，他的止血符燃起黑烟。
考官皱眉：「林承玉，重画。」
林承玉立刻收回视线，脸色白了白。
我娘急了。
「承玉怎么会失误？」
她猛地瞪向我。
「是不是你害他？」
我没听见。
我在画第二张符。
止血符。
册子说别学林承玉。
那我就不学。
我想起小时候砍柴划破手。
我娘只看了一眼，说：「别滴到承玉的书上。」
我想起冬天洗衣服，指缝裂得流血。
林承玉把新买的护手膏收进抽屉，说：「姐，这是先生送我的，不能给你。」
我想起我把血蹭在裙角，怕被骂浪费布。
原来我不是不会止血。
我是没人替我止过。
我落下最后一笔。
符光微亮。
考官拿刀在木偶手臂上划了一道。
伤口瞬间合拢。
连疤都没留。
考官眼神变了。
「上品。」
场外有人议论。
「她真是林家的女儿？」
「不是说林家只有林承玉一个天才吗？」
我娘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她想反驳。
但又怕显得她眼瞎。
林承玉第二张符终于画成。
只是光色很浅。
勉强过。
第三题传讯符，我按册子写完，犹豫了一下。
然后低声骂它：「废物，快飞。」
符纸嗖一下窜出去。
直接撞上考官额头。
考官捂着脑门，面无表情地看我。
我立刻站起来。
「抱歉。」
册子翻页：
「速度满分。」
考官咬牙：「方向零分。」
我小声：「那平均一下？」
考官看了我半天。
最后冷冷道：「过。」
钟声落下。
第二场放榜。
林承玉乙上。
我甲上。
我娘看见榜单时，整个人晃了一下。
她扶着我爹的胳膊，声音发飘。
「是不是写错了？」
我爹死死盯着我的名字。
林承玉站在榜前，一动不动。
我走过去，好心问他：
「弟。」
「要我教你吗？」
他的眼尾瞬间红了。
不是委屈。
是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