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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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员一喊出发现尸体，周围一下安静下来。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一眼就看见泥土里露出来的一截衣袖。
那是妈妈亲手织的衣服。
她针脚歪歪扭扭，织了好几次才成。
我嫌颜色不好看，可她还是坚持给我穿上。
后来那个春天，我几乎天天都穿着。
现在，那截袖子沾满了泥。
爸爸看见的一瞬，手里的烟直接掉在地上。
火星落在鞋边，他都没反应。
他往前走了一步，腿却一下发软。
顾沉舟下意识扶了他一把，可我看得见，连他自己的手也在抖。
我飘在他们前面，拼命摇头。
别过去。
求你们别看。
可他们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
还是一步步走到了那具尸体前。
警员戴着手套，小心把上面的泥拨开，又把白布一点点掀开。
我的脸就这样露在了阳光下。
三年了。
早就没有一点生气。
皮肤发灰，额头那道被花瓶砸开的伤口还在。
头发也乱糟糟地黏在脸侧。
顾沉舟看见那张脸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像被钉住了。
他拳头攥得死紧，眼睛一下就红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很低的哽咽。
可他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爸爸死死盯着我，嘴唇颤了很久，眼泪却先砸了下来。
他没说话，只是蹲下身，手悬在半空很久，才终于轻轻碰了碰我冰冷的脸。
那一下，他像是彻底垮了。
他一边哭，一边开始一拳一拳砸自己的口。
“是我害了你......”
“是爸害了你......”
“我怎么就信了她的话......”
“我怎么就没去找你......”
我看着他跪在泥地里，哭得肩膀都直不起来，心口又疼又涩。
视频那头的妈妈，手机已经掉到了地上。
屏幕摔裂了。
她在那边发出一声很尖的哭喊，随即就是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
初初还站在她旁边，机械地问：
“妈妈，你怎么了？”
“妈妈，你需要帮助吗？”
可妈妈本没理她。
她疯了一样往外冲。
这边，顾沉舟终于蹲下去。
他看着我，手在半空里停了很久，像是本不敢碰。
最后，他还是哭出了声。
声音发哑，断断续续。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是这样......”
“林知晴，你怎么真的......”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
他想不明白，那个会和他发脾气的人，怎么会安安静静躺在这里三年。
爸爸还在自责。
他不停说，明明我从小到大最黏他，怎么会真的舍得三年都不回家。
是他蠢。
是他自以为是。
他以为我只是赌气。
可我早就死了。
妈妈整个人都疯了。
她扑过去，嘴里一遍遍喊我小名。
可警员怕她情绪过激出意外，只能拦着她。
她抓着警戒线，头发散了，眼泪糊满整张脸，再也没有实验室里那种冷硬和不屑。
她哭着喊：
“那是我女儿！”
“那是我晴晴啊！”
“你们放开我，我要过去！”
最后，她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双手抓着泥土，哭得发抖。
“是妈妈错了......”
“我不该骂你。”
“我不该让你去死......”
“晴晴，你回来看看妈妈......”
我站在她旁边，眼泪也跟着掉。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警员把他们带回去做笔录了，我也跟着他们回去了。
初初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脸上没有一点波动。
妈妈一看见她，眼泪一下就停住了，眼神却猛地变得又狠又痛。
她扑上去就要打。
“是你！”
“是你害死了我女儿！”
顾沉舟立刻拉住她，怕她失控摔倒。
警员也很快上前，把初初控制住。
她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站着。
就在这时，工程师也赶到了。
他手里拿着从初初脑内抽出的黑匣子。
“所有记录都在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