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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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药的味道还在喉咙里烧。
我被按在急诊室的洗胃床上,一手指粗的软管从鼻腔进去,穿过咽喉,直直捅 进胃里。
那种感觉像被人从身体里面往外翻,胃酸混着农药的苦味涌上来,呛得我眼泪直流。
陈叙舟被拦在门外,拳头砸在玻璃上,咚咚咚地响。
大黄蹲在走廊那头,被护士用椅子挡住了。
它没有叫,就那么远远地看着我,眼睛亮得吓人。
洗胃液一桶一桶地灌进去,又抽出来。
第一桶是浑浊的,黄褐色的,带着刺鼻的农药味。
第二桶清了一点。
第三桶更清了。
护士一桶一桶地换,我的胃一阵一阵地痉挛。
那种疼不是被刀子割的疼,是有人在你的内脏上踩、拧、碾的疼。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里,床单被攥出了洞。
“血压下来了。”一个护士说。
“补液。”医生的声音很平,“给活性炭,加快洗胃速度。”
第四桶、第五桶、第六桶。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了。不是要睡着的那种模糊,是整个人在往下沉,天花板上的灯越来越远,声音越来越小。
我想,就这样沉下去也挺好的。
但大黄叫了一声。
隔着半条走廊,隔着嘈杂的人声和仪器的滴滴声,我听到了大黄叫了一声。
不是狂吠,不是低吼,就一声,短促的,像是一个问号。
它在问我:你还在吗?
我的手指动了一下。
我还在。
第七桶抽出来的时候,护士顿了一下。
“怎么了?”医生问。
护士举起那桶洗胃液,对着灯光看了看。
液体里有东西。
不是胃内容物,不是药物残留,不是任何应该出现在洗胃液里的东西。
是一些极细小的、黑色的、丝线一样的物质,悬在液体里,像头发,但又比头发细得多,在灯光下微微反着光。
医生凑过去看了一眼,皱起了眉。
“这是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又一桶灌进去,抽出来,黑色的丝线更多了。它们漂浮在黄褐色的液体里,纠缠在一起,像是某种生物的组织。
医生的表情变了。
她从床头绕到床尾,走到护士那边,拿起一棉签,从洗胃液里挑起了其中一丝线。
那丝线在她手里没有断。
它在动。
不是被液体带动的晃动,是它自己在动。缓慢的、像虫子一样的蠕动。
医生的手僵住了。
“立即取样送病理。”她的声音是平的,但我看到她的手指在抖,“联系妇产科陈医生,说——说需要她来看一下。”
她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我的肚子。
“现在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