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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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搂着小姨的手猛的松开。
他跌跌撞撞的拨开人群，扑倒在妈妈身边。
“太公，您老糊涂了吧？什么叫没心跳了？”
他伸手去摸妈妈的脖子。
指尖刚碰到皮肤，整个人就弹了起来。
“舒宜......舒宜你别闹了！”
他用力摇晃着妈妈的肩膀。
妈妈的头无力的垂向一侧，姥姥留下的平安扣从衣领里滑了出来碎成两半。
救护车的声音盖过了祠堂外的暴雨。
急救人员冲进来，把妈妈抬上担架。
爸爸手脚并用的跟着爬上车。
除颤仪在车厢里发出滴滴声。
“两百焦耳，准备，离床！”
妈妈的身体被电流击得弹起，又重重落下。
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始终是一条横线。
“陈先生，抱歉。”
急诊室外，医生摘下口罩，语气沉重，“病人送来时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爸爸一把揪住医生的领口。
“你胡说！她只是被砸了一下，怎么可能没心跳？”
“她早上还给我煮了面！她还答应我今天要在长辈面前说话的！”
医生挣脱他的手，叹了口气。
“病人的心脏有衰竭迹象，这种程度的损伤积攒了很久。”
“加上剧烈撞击，心脏停搏了。”
爸爸颓然倒在长椅上，双手进头发里，发出呜咽。
小姨从走廊尽头跑过来。
她脸上还带着刚洗过的水渍，眼眶通红。
“砚哥......姐姐她......”
她刚要往爸爸怀里扑，爸爸却猛的抬起头，一把推开了她。
小姨毫无防备，摔在地板上。
“滚！”
爸爸双眼血红的瞪着她。
小姨捂着脸，委屈的直掉眼泪。
“砚哥，我知道你难过，可姐姐已经走了，念念还需要人照顾啊。”
她转头看向我，伸出手想拉我。
“念念乖，小姨以后会好好疼你。”
我躲开她的手，从背带裤的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的整整齐齐的文件。
这是妈妈昨晚塞给我的。
我走到爸爸面前，把文件递给他。
“妈妈说，如果她睡着了叫不醒，就把这个给你。”
爸爸颤抖着手接过去。
那是老宅的房产过户书。
上面已经盖好了章。
但在配偶那一栏，妈妈用笔划掉了爸爸的名字，写了两个字。
丧偶。
爸爸死死盯着那两个字，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纸上。
“她早就知道......她早就知道了！”
走廊另一头，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走了过来。
领头的人拿出一份公证文件。
“陈先生，我们是国际海葬机构的代表。”
“舒女士生前已经与我们签订了遗体处理协议。”
爸爸猛的站起来，挡在急诊室门口。
“你们什么？她是我老婆！谁允许你们碰她！”
黑衣人平静的递上文件。
“这是舒女士亲自签的字，并且做了公证。按照法律，您无权涉。”
“她要求我们立刻接走遗体，不留骨灰。”
爸爸看着那份文件上的签名，整个人失去力气，顺着门框滑坐在地上。
他意识到，她是在给自己安排后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