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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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只在漆黑的江面上摇晃。
我紧紧靠在娘亲怀里,听着外头的风声。
娘亲借着昏暗的烛火,将带来的银票和路引一张张平铺在床铺上清点。
烛光在她的脸庞上跳跃。
“昭昭,到了江南,娘亲送你去全城最好的私塾。”
“等你大些了,娘亲教你打算盘、看账本。”
“学会了这些,咱们昭昭才能挺直腰杆,不依附任何人而活。”
天亮时,我们平安抵达了金陵的渡口。
后来我才知道,那一夜闹出了多少荒唐事。
爹爹在渡口没追上客船,精神恍惚的回了府。
他本是当即就要拿了令牌去调城防营的兵马沿江搜寻。
可一身大红喜服的苏蓉却在此时端着热汤进了书房。
她温柔小意地安抚着爹爹:“侯爷切莫忧虑伤了身子,依蓉儿看,这不过是姐姐拈酸吃醋的把戏罢了。”
“同为女人,蓉儿最是了解姐姐的心思。她这七年来对侯爷死心塌地,怎会真的舍得抛下您和离?”
“不过是气您今娶我进门,想借此拿捏您的软肋罢了。”
“她一个带着年幼孩童的妇道人家,又能跑到哪去?”
“只怕前脚刚上船,后脚就躲在哪个临近的客栈里,眼巴巴等着您急三火四地去求她回府呢。”
爹爹本就心乱如麻,听了苏蓉这番话,眼底的慌乱渐渐散去。
他冷着脸将令牌扔回桌案上。
“传我的话,谁也不许出城去找!”
爹爹咬牙切齿地冷哼。
“她既要闹,我就晾着她!不出半月,等她在外头花光了银两自会灰溜溜地带着昭昭回来认错求我!”
“姐姐不在,这府里上下的事,蓉儿自会替侯爷分忧,绝不叫侯爷烦心。”
趁着这功夫,苏蓉顺理成章地把持了侯府中馈。
她以当家主母自居,在府里耀武扬威。
甚至连娘亲种在正院里的花草都让人拔了个净,极尽作妖之能事。
可三天过去了,十天过去了,足足一个月过去了。
侯府的大门前,始终没有出现娘亲牵着我回来的身影。
京城内外都没有娘亲的半点踪迹。
她消失得净净。
面对落满灰尘的正院,爹爹这才意识到。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阿婉,是真的不要他了。
他终于慌了神。
他拿着令牌,私自调遣城防营的兵马沿江大肆搜寻。
这番举动闹出了不小的动静,甚至惊动了宫里的贵人。
消息传回侯府,苏蓉见爹爹对自己不闻不问,夜只顾着找人。
她气得将房里的玉器砸了个粉碎。
满地碎瓷片,她脚下一滑重重摔倒,肚子撞上桌角。
平里她作威作福得罪光了下人,出事后竟没人肯第一时间去请大夫。
等大夫赶到时,她腹中的胎儿早化作一滩血水。
尚书得知爱女受此大辱,连夜进宫。
联合御史台连上数道奏疏,参了爹爹一本。
然而京城的风雨,都已经与我们无关。
我们在金陵城落了脚。
娘亲用五百两银子买下一座带天井的小院。
院子不大,但很方正。
里面有一株百年樟树,风一吹,满院清香。
这里再没有侯府的森严规矩和勾心斗角。
娘亲换下绫罗绸缎,穿上粗布麻衣。
她不用再端着主母的架子,亲自去集市买鱼。
为了几文钱和菜贩讨价还价,在灶台前生火做饭。
每到黄昏,院里便会升起袅袅炊烟。
这样平淡的子,我们过了大半年。
直到立秋那天,长街的尽头出现了一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