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好，不结了。”
我对着电话平静地说出这四个字。
顾霆深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
他大概没料到我会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过去三年，每次他拿退婚来威胁我，我都会妥协。
因为我爱他。
因为我舍不得这三年的感情。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苏黎，你长本事了是不是？”
顾霆深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你以为说这种气话就能让我心软？我告诉你，淼淼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你必须道歉！”
我没有再听下去。
直接拔掉了电话线。
世界终于清静了。
在医院躺了三天，我强撑着办理了出院手续。
医生再三叮嘱我要静养，不能劳累，不能受气。
我点头答应。
打车回到了我和顾霆深的婚房。
这套大平层是我付的首付，顾霆深负责还贷。
房产证上写着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我走到门口，输入密码。
“密码错误。”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楼道里回荡。
我皱了皱眉。
再次输入我们的订婚纪念。
“密码错误。”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熟悉的门。
密码被改了。
我伸手按响了门铃。
过了一会儿，门从里面开了。
林淼淼穿着我的真丝睡衣，手里端着一杯温牛，站在玄关处。
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看到我，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无辜的表情。
“黎黎姐，你怎么回来了？”
我看着她脚上那双属于我的定制拖鞋。
“这是我家，我不能回？”
林淼淼往后退了一步，眼眶瞬间红了。
“黎黎姐，你别生气。是霆深哥说你出差要很久才回来，我一个人住出租屋不安全，才让我搬过来的。”
“密码也是霆深哥改的，他说用我的预产期做密码，好记。”
用别的女人的预产期，做我们婚房的密码。
顾霆深还真是体贴入微。
“苏黎，你一回来就给淼淼甩脸子看是不是？”
顾霆深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
手里还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燕窝。
看到我苍白的脸色，他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淼淼怀着孕受不得惊吓，你说话能不能小声点？”
我越过他们，直接走进客厅。
整个客厅已经面目全非。
我从意大利订购的真皮沙发被推到了角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婴儿游戏围栏。
茶几上堆满了孕妇保健品和胎教书籍。
我走到我的独立书房门前。
推开门。
里面的书架和办公桌全都不见了。
墙壁被刷成了粉色。
地上铺着厚厚的爬行垫，角落里放着一张婴儿床。
“我的东西呢？”我转头问顾霆深。
顾霆深把燕窝放在餐桌上，语气理所当然。
“我让人打包放进地下室了。”
“淼淼现在闻不了异味，你那个书房通风最好，阳光也最足，改造成婴儿房最合适。”
“你平时都在公司加班，书房空着也是浪费。”
他把我的书房，改成了林淼淼的婴儿房。
连问都没有问我一句。
“霆深哥，你别这样说。”
林淼淼走过去拉住顾霆深的袖子。
“黎黎姐肯定生气了，我还是搬走吧，万一黎黎姐因为我不高兴，影响了你们的感情就不好了。”
“她敢！”
顾霆深反手握住林淼淼的手。
“这房子我也有份，我让你住你就安心住。”
他转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施舍。
“苏黎，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跟一个孕妇计较？”
“你先把客房收拾一下凑合住吧，等淼淼生完孩子再说。”
我看着他们紧握在一起的手。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是因为穿孔的后遗症。
是因为纯粹的反胃。
“不用了。”
我平静地走向地下室。
顾霆深以为我妥协了，满意地冷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晚上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料，就当是补偿你了。”
林淼淼立刻捂住肚子。
“哎呀，宝宝刚才踢了我一下。霆深哥，宝宝说他想吃海鲜大餐了。”
顾霆深马上紧张地扶住她。
“好好好，吃海鲜。苏黎，你胃不好，晚上自己点个粥喝吧，我带淼淼去吃海鲜。”
我没有理会他们在上面的表演。
走进地下室。
我的所有私人物品被随意地塞在几个破纸箱里。
甚至连封箱胶带都没贴。
我蹲下身，开始翻找我的核心证件和藏区的绝密数据盘。
突然，脚边传来一声脆响。
我低头。
是一支摔断的钢笔。
那是当年我考上大学时，我爸送给我的成年礼物。
也是他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因为笔尖是定制的，我一直放在书房的展示柜里。
现在，它断成了两截，静静地躺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我伸出手，指尖微微发抖。
将那两截断笔捡了起来。
“哎呀，对不起黎黎姐。”
林淼淼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下来了。
她站在楼梯口，捂着嘴。
“昨天搬东西的时候，我不小心碰掉了一个盒子，没想到里面是你的笔。”
“不过一支旧笔而已，你应该不会怪我吧？”
顾霆深也走了下来。
看到我手里的断笔，他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不就是一支破笔吗？值几个钱？”
“淼淼怀着孕，地下室这么黑，万一摔倒了你赔得起吗？”
“一支破笔，我明天让助理给你买十支新的！”
我把断笔小心翼翼地装进口袋。
站起身，看着顾霆深。
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顾霆深，这是我爸留给我的遗物。”
顾霆深愣了一下，随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死人的东西留着多晦气！淼淼怀着孕，家里不能放这些不吉利的东西，摔了就摔了。”
他走过来，试图拉我的手。
“行了，别摆着一张臭脸了。赶紧收拾完上来，淼淼还等着我带她去吃海鲜呢。”
我避开他的手。
拎起装有证件和数据盘的背包。
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
“苏黎，你又什么？”顾霆深不耐烦地问。
我回头，看着这个我曾经以为会是家的地方。
“顾霆深，你最好祈祷，你永远都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