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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
铁锹从张宁秀手里滑脱,砸在棺材板上。
她愣愣的看着躺在里面的那个人。
那是她七年都不曾仔细看的妈妈。
脸颊瘦凹进去,手臂上是数不清的针眼。
她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在抖。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松开了手。
我瘸着腿,为妈妈整理纷乱的衣领,将翻乱的土盖回去。
“妈最后一次去那边,没人接没人送。”
“回来的时候,在村口摔了一跤。回家的时候满头是血,后半夜就走了。”
我轻轻抚摸土堆,像在抚摸妈妈的脸。
“七年。一周一趟,有时候连着去三天。”
“抽完回来得在床上躺好几天,好不容易缓口气,又要去抽下一次了。”
“你上个月打电话,说婆婆最近情况不好,要多备点。那一周,她被抽了十六管。”
张宁秀的肩膀抖动了一下。
她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
“不可能!婆婆跟我保证过,每次只抽一点当样本。”
“而且请了护工,全程跟着妈。检查报告我都亲自看,指标全是正常的!”
我厉声打断她:
“护工?你是说那个妈不听话,就扇妈妈巴掌的人?她吓得妈整宿整宿做噩梦。”
“那是秦家的人,她还能对妈这个乡下老太太上心?”
“他们想让你看见什么指标,单子上印的就是什么指标。”
我抓紧张宁秀的肩膀,她看着我。
“妈咽气的时候,手里还抓着你给她买的红枣,说你还记着她。”
张宁秀的脸彻底失了血色。
她记得那包枣。
她随口让司机在村口买的。
三块钱,都快过期了。
打发叫花子一样塞给妈,却成了妈妈最后时光的执念。
张宁秀再也绷不住,扑在妈妈坟前大哭。
我听得心烦,拿起一旁的扫把往她身上打。
“现在你知道哭了!”
“妈妈被着抽血的时候,你死去哪了!”
“我让你别动妈妈坟的时候,你怎么听不进人话?”
保镖连忙护着她。
她却推开保镖,生生受了我一顿打。
我打累了。
她哭没劲了。
她瘫在地上缓了好久才回神。
“去医院。”
保镖搀着她离开。
“我会查清楚,给妈一个公道,给你一个交代。”
我懒得搭理她。
将手覆在被高跟鞋踩乱的坟土上。
一下一下地抚平。
不管现在的她做什么,妈妈都感受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