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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还在人群中嬉皮笑脸的妈妈，
我也笑了出来。
随后把刚才伪装成保证书的断绝母女关系协议，高高举起。
“我满十八岁了，终于可以合法的不要你了。”
“你不是喜欢摆弄我的人生吗？现在我的人生，你连看的资格都没有了。”
妈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仿佛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血色褪得一二净，
“......断绝关系？”
她喃喃自语，眼里满是怨毒。
“李婷，你敢！”
她疯了似的就要扑过来抢这份协议，
我只是冷漠地后退一步，让她狼狈地扑空。
“我养了你十八年！你竟然要跟我断绝关系？你这个白眼狼！跟你那个死鬼爹一模一样的白眼狼！”
人群的议论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没有人再同情她。
只有鄙夷和看好戏的目光。
她仿佛浑然不觉般，开始惯用的哭诉：
“我为了拉扯你长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那个没良心的爸扔下我们孤儿寡母，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养了你十八年！”
“我每天上班打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有好吃的第一个给你吃，有新衣服先给你买，我对自己抠门成什么样了？你现在翅膀硬了，就要一脚踹开我了？”
“我做这些还不是为了你！我不过就是让你放松，我有错吗？”
“是你自己没本事考上大学，所以就怪我？我看你就是想找个借口把我这个累赘扔掉，好跟你那个死爹一样，扔下我在外面逍遥快活！”
“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早知道你这样，当初生下来就该直接把你掐死！”
“你们都不要我了，都嫌弃我，都巴不得我死！”
“李婷，你今天要是敢真的和我断绝关系，你就是畜生！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一句接着一句的咒骂，把十八年来所有付出和委屈全部说了出来，企图道德绑架我。
周围的老师和武警紧紧皱眉，看她的眼神满是厌恶。
而我只是平静的听着。
就像看着一个与我无关的疯子在街上撒泼。
原来，当一个人彻底心死之后，连恨都感觉不到了。
我等到她骂累了才缓缓开口。
“装完了吗？”
我妈一愣。
我红着眼眶，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我爸不要你，是因为你这张嘴。”
“我不要你，也是因为你这张嘴。”
“我们家就是因为你这张嘴，才散了的。”
“我不过就是想有个幸福的家庭，想有能够依靠的爸妈，放学回家能吃到热腾腾的饭，被人欺负了能有地方哭诉，考了好成绩能有人真心为我高兴。”
“我也想好好孝顺爸妈，等他们老了，给他们买大房子，带他们去旅游，让他们安享晚年。”
“但你亲手毁了这一切。”
“六岁那年，你开玩笑说我偷了邻居家的钱，害我被邻居指着鼻子骂小偷，被我爸用皮带抽得三天没下床。后来钱找到了，你说这只是个玩笑。”
“十四岁那年，你开玩笑把我的记本念给所有亲戚听，说我暗恋班上的男生，不知羞耻。从那以后，我在人前再也抬不起头。”
“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趣，开玩笑特别让你有成就感？”
“我受的所有委屈和痛苦，全都都是因为你。”
“现在，我不想受了。”
我妈......不，现在应该叫陈丽娟了。
陈丽娟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局长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温和的安慰着：
“孩子，别激动，都过去了。”
“来我办公室喝杯茶，降降火吧。”
“陈丽娟女士已经严重扰乱考场秩序，涉嫌违法，带走转交给公安局吧。”
武警立刻上前架住陈丽娟就往外拖。
眼看真的要被带走，她终于怕了，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但一切都晚了。
绝望之下，她再次怨毒的对我咒骂出声：
“李婷，你得意什么？你的高考已经毁了！我就不信你和我断绝关系还能活得下去！我等你灰头土脸跑回家求我收留你的那一天！”
我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
也笑出了声。
“谁告诉你，我的高考真的被你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