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1
将军带回来的外室,生得招摇,嘴也没个把门。
我因他娶外室不悦,被打得皮开肉绽。
在差点断气的时候,她拼死相护。
将我扶回房间后,一边给我上药一边嘀嘀咕咕地念叨。
「夫人你可不能死,你以后是要执掌六宫的人,你若没了,我上哪儿找这么好的靠山去?」
「刚穿过来没靠山,我以后还怎么活啊?」
我忍着痛抬头,声音发哑:「你在说些什么?」
裴砚征这回带回来的,不是寻常纳妾的排场。
马车刚停稳,车帘一掀,先下来个穿红衣的女子。
那衣色扎眼,站在将军府门前,比门口挂着的灯笼惹人看。
她生得明艳,眉眼张扬,偏又不怯场,下车后还抬头看了看门匾,像在认路。
院里等着迎人的下人都愣了。
按规矩,纳妾入门,该由媒引路,先进偏门,再去拜见主母。
可裴砚征连样子都懒得做,抬脚就把人往正门带。
裴老夫人坐在上首,瞥了一眼,没说不合规矩,先笑了:「府里也该添点喜气。」
一句话,算是给人开了门。
我坐在厅中,手里捧着茶盏,连茶都没喝进去一口。
裴砚征走到厅前,语气平平:「这是春禾,以后抬进府里。」
满堂寂静。
谁都知道,将军府已经有正妻,有好几个姨娘,如今又冒出个来路不明的外室,还直接送进正厅见礼,这不是纳妾,这是拿我这个正妻的脸往地上踩。
裴老夫人笑着说:「还愣着做什么?快给夫人奉茶。」
柳春禾接过茶盏,走到我跟前,嘴上倒是会说:「夫人请用茶,往后还请夫人多多照拂。」
话是客气的,礼却错得离谱。
她没行全礼,奉茶的手势也不对,连站的位置都不合规矩。
最要紧的是,她没过明路,连妾都算不上。
外室入府,没资格进正厅向我奉茶。
我没接。
厅里气氛一下变了。
裴砚征脸沉下来:「你什么意思?」
我把茶盏放回上,语气平稳:「按礼法,外室不得入正厅受礼,她若要进门,先请族老、过文书、定名分,规矩全了,我自然会受。」
柳春禾端着茶,站在我面前手都快僵了。
她看看我,又看看裴砚征,脸上那点张扬收了不少,像是没料到将军府的规矩这么多。
裴老夫人先开了口:「不过是一杯茶,何必拿礼法压人,说到底,还是你心里容不下。」
「老夫人这话说得奇怪,若今谁都能往正厅里送,我这个正妻还坐在这里做什么?不如把牌匾也换了,改成善堂来一个收一个。」
裴老夫人的脸拉了下来。
裴砚征盯着我,眼里压着火:「你非要在今闹?」
「你纳妾,我没拦,你带外室回府,我也坐在这儿了,还想我笑着接茶?」
他最恨我当众驳他面子。
尤其当这么多人。
果然,下一刻他冷声道:「沈知微,你拿乔给谁看?」
我抬起下巴:「我守的是裴家的规矩,没有给谁看。」
裴老夫人接了话,「你若真懂规矩该知道为者,当贤良大度,不该善妒成性,带个人回来怎么了?你摆这张脸,是给谁添堵?」
平里她最爱把门第礼数挂在嘴边,今轮到她儿子坏规矩,她倒成了最会装瞎的人。
「老夫人既觉得没什么。」
「那不如明开祠堂,当着祖宗牌位把这话再说一遍。」
「放肆!」裴砚征猛地拍了桌子。
茶盏一震,滚出半盏茶水。
我背上的旧伤本就没好,今天硬撑着坐在这里,已经耗尽精神。
可越是狼狈,我越不愿低头。
裴砚征冷冷看着我,像在看一块碍眼的石头。
「来人。」
厅外很快进来两个粗使婆子。
我心口一沉。
裴老夫人端起茶,慢悠悠抿了一口,半点阻拦的意思。
裴砚征声音发寒:「夫人失德,顶撞长辈,不容新人,拖下去,打。」
厅中一片死寂。
有人偷偷抬头看我,又赶紧低下去。
谁都知道我身上有伤,前阵子才受了罚,药味还没散净,可没人敢劝。
我站起身,袖中的手攥紧,
他面无表情:「是你自取其辱。」
这话落下,我心里那点剩下的热气,也没了。
既然他要打,我就不求。
我不求他,也不求这满屋看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