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深夜，我站在家楼下，仰头看着一片漆黑的家里。
自从我进家里的公司后就忙的脚不沾地，每天都加班到深夜，再也没吃上一口热饭。
父母陪弟弟睡得早，厨房总是只有冰冷的剩饭剩菜，有时候连剩菜也没有。
上个周我回家后自己热了剩饭，弟弟被吵醒后一直哭。妈妈骂了我好几天，爸爸为了惩罚我，一个星期不允许我吃午饭，每到中午就给我很多工作。
我闭了闭眼，轻手轻脚推开家门走到厨房，灶台上只有一碗又冷又硬的米饭。
饥饿让我的胃不停的抽痛，我就着口腔里的血腥味狠狠的把米饭吞了下去。
“我们薇薇懂事了，知道不吵醒弟弟了，真乖。”
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走了出来，慈爱的看着我。
“今天的事你爸爸和我说了。”
我看着她温柔的表情，还是忍不住鼻头一酸。
“妈妈，我真的有在好好工作，没有做让人误会的事。”
妈妈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却不替我说话。
“薇薇，你要理解爸爸，现在有弟弟了，他压力也很大，如果你都不支持他，还有哪个员工会支持他呢？”
我打了个冷颤，迅速收回了那一点依赖，对妈妈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脸。
上次也是被打后因为妈妈来安慰我，我委屈的哭着对妈妈抱怨了两句，第二天爸爸就知道了我说的话。
我的后背被皮带抽的伤痕累累，在客厅罚跪了两个小时。
直到现在我的伤口还在发痒发烫，时不时提醒着我。
我的乖巧让妈妈替我美言了几句，第二天早上，爸爸破天荒的要捎我去公司。
路上，爸爸似乎拿掉了公司老总的架子，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父亲。
“薇薇，爸爸也是为了让你们能过上好子，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爸爸的良苦用心。”
我闭着眼睛坐在后面装睡，听到他叹了口气。
后面几天我破天荒的过了几天好子。
直到公司新来的实习生请了半天病假，下午来上班时变成了卷发。
“哎呀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我想好看点回家过年，就请了半天假。”
她边转圈展示边和同事聊天，氛围欢快，我一个人因为胃抽痛趴在桌子上。
下午爸爸来到我们办公室，先是怒气冲冲的和我对视一眼，接着就进了自己办公室。
同事们面面相觑，知道我要遭殃了，都坐的离我远了一些。
“你在工作时间去烫头发！我给你发工资是为了白养着你去折腾这些的吗！”
实习生抖了抖，以为挨骂的是自己，抬起头却发现爸爸已经扯着我的头发把我拖离了工位。
我面无表情的感受着头皮传来的刺痛，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叫喊。
“我让你爱美！我让你打扮！我让你牺牲工作时间去烫头发！我让你不把重心放在工作上！”
每喊一句，爸爸就剪掉我一堆头发，他太过于激动下手太重，剪刀还会剪到我的头皮。
带着血的头皮和头发一起落在地上，等他平静下来，剪刀上已经全是鲜血。
爸爸愣了愣，却没有在意，只是一把扔下我，回了办公室。
我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甩在地上，愣愣的看着满地的鲜血和我的头发。
缓过神来，我掏出手机看了看自己的样子。
如果我去接受化疗，大概也只有这么短的头发吧。
微信弹出一条消息，我点进去，是爸爸在员工群里发了一句“禁止在上班时间做发型”。
我的头发是天生的自来卷，爸爸一直都是知道的，因为我是遗传的他。
我忽然觉得有点想笑，这个家就是这么荒谬，有时我反而觉得他不像我爸爸，像是恨极了我。
我拿起清洁工具，把地砖一点点清理净，把带血的剪刀放进了我抽屉里，和体检报告放在一起。
快了，快过年了。
我喃喃自语。
爸爸，我会在过年时为你准备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