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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正要开口，打算让我妈直接把病人转去她口中的便宜医院，护士却急忙上前一步，把病人实时生命体征数据递到医生眼前。
终究医者仁心，治病救人的念头压过了气恼，医生咬着牙，冷声开口。
“我自己的那份手术费不要了，院里的耗材药品我也去沟通，全都按给你们算。病人情况已经万分危急，你们赶紧先去预缴费用，我们立刻准备手术。”
我妈这才露出一副志得意满的神情，叮嘱我看好她带来的菜，随后才心满意足地下楼缴费去了。
等候手术的间隙，她还在我耳边滔滔不绝，炫耀自己的砍价本事。
“唉，这次实在太匆忙，我都没好好发挥。等你爸手术出来，我还得再跟医院好好谈谈，把后续住院的费用也砍下来。”
她正沉浸在自己勤俭持家的得意里，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医生走出来，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
“病人抢救回来了，但因为手术延误太久，落下了永久性伤残，以后恐怕再也站不起来了。”
我妈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哆哆嗦嗦，脸色惨白，不敢置信。
我心里只觉得荒谬又好笑，现在知道慌了，早什么去了？
但凡她不执着于砍价，多争分夺秒一点，我爸的手术也不会耽误到这种地步。
一想到他下半辈子都要失去站立行走的能力，我心里五味杂陈，却也暗自好奇。
这回亲身吃了砍价的大亏，他还能不能像从前那样事不关己的偏袒我妈？
我爸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却迟迟没有苏醒。
我妈在床边坐了半天，终究耐不住性子，自觉医疗费用该砍的都已经谈妥，没了她继续发挥的余地，于是瞥了我一眼，随口吩咐。
“苏俭，你在这儿好好守着你爸，我再去菜市场买几只特价老母鸡，回来炖汤给你爸补身子。”
话音落下，她脚步轻快地径直离开了病房。
直到我爸缓缓醒过来，我妈依旧没回来。我给他喂了点温水，他才哑着嗓子问。
“我......我这是怎么了？”
我沉默着看着他，没有答话。
他见我神色异样，顿时慌张起来，试着挪动身体，却浑身使不上力气。
“我怎么动不了了？！到底出什么事了？苏俭，你说话啊！你妈呢？她去哪儿了？”
“她去菜市场给你买老母鸡，准备回来煲汤。刚才她拉着医生给手术费砍价，耽误了手术时间。医生说，你以后，恐怕再也站不起来了。”
我紧紧盯着他的神情，想看他还能不能像从前那般毫不在意。
可这件事落到自己身上，他终于彻底绷不住了，脸色瞬间扭曲，冲着我暴跳如雷地怒骂。
“砍价？她跑到医院砍什么价？不知道我的性命最重要吗？咱们家里又不是没钱，用得着她这么斤斤计较？她是不是存心盼着我出事？”
“苏俭，你当时就不知道拦着她吗？我真是白养你这个白眼狼了！”
“我怎么劝得住？不是你总跟我说要体谅我妈，说她处处砍价都是为了这个家的吗？”
被我一句话噎住，他更是恼羞成怒，当即就想打我，却因身体瘫痪动弹不得，只能躺在病床上，双眼冒火的瞪着我。
就在这时，我妈提着保温壶从门外走了进来。
我爸看见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开口怒斥。
“你还知道回来！你这次可把我害惨了！什么东西都要砍价，连我的救命钱你都要算计！”
我妈一听，立刻委屈地哭了起来。
“我砍价怎么了？我省钱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医院也太黑心了，收费那么高，差不多要花掉咱们家一半存款。我这一通砍价，足足省下了十几万！”
“依我看，本不是手术耽误了，是他们医术不行治不好人，反倒把责任推到我头上！”
她说着，猛地把手里的汤壶往桌上一放，转身就往外走。
“不行，他们没本事治好人，还好意思收这么多钱？我现在就去找医院，必须给我们退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