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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里安静了一瞬。
法官看着我:“原告,你说你被清华提前录取,有证据吗?”
我深吸一口气。
我本来不想在这个时候拿出来的,我想等到他们把所有谎言都说完了,再拿出来。
但现在看来,是时候了。
“有。”
我从书包里抽出一个红色信封,举过头顶。
“这是清华大学保送录取通知书。我在冬令营期间已经获得保送资格,无需参加高考,无需填报志愿。”
法官示意法警把通知书拿上去。
书记员接过信封,递给法官。
法官打开,点了点头。
“确实是清华大学的保送录取通知书。”
林婉婉的脸迅速变成了灰色。
母亲在旁听席上愣住了。
父亲攥着拳头,手在发抖。
我转过身,看着旁听席上的他们。
“你们把我的志愿从清华改成大专,说让我复读一年。可我本不需要那个志愿。我早就被录取了。”
“你们从来没问过我。你们从来没关心过我考上了哪里。你们眼里只有林婉婉,只有她的委屈,她的难过,她的前途。我的前途在你们眼里,不值一提。”
林婉婉突然尖叫起来:“不可能!不可能!她骗人!那个通知书是假的!她一个没人要的东西,怎么可能被清华保送!”
法官敲法槌:“被告,请注意情绪。”
林婉婉的律师也拉了拉她的袖子,但她已经失控了。
“她就是个野种!她凭什么!我爸妈养她一年,她不感恩还告我!她不得好死!”
法槌重重敲了三下。
“被告!再扰乱法庭秩序,将予以训诫!”
林婉婉被法警按住了。
法官宣布休庭十分钟。
我走出法庭,站在走廊里。
母亲跟了出来。
她站在我身后,声音沙哑。
“昭昭,你什么时候......拿到那个通知书的?”
“冬令营之后。”
“你为什么不说?”
“你们问过我吗?”
母亲沉默了。
“你们从来不问我考了多少分,从来不问我报了哪个学校,从来不问我将来想做什么。你们只关心林婉婉今天开不开心,明天吃什么,后天去哪里玩。”
我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一开始以为,你们只是不习惯。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后来我发现,不是不习惯,是不在乎。”
母亲哭出了声:“不是的,妈在乎......”
“你不在乎。”我转过身看着她,“你在乎的只有林婉婉。你把我接回来,从来没问过我一个人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母亲捂着嘴,哭得蹲了下去。
父亲从法庭里走出来,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
“你够了没有?你把你妈弄成这样,你满意了?”
我看着父亲。
“你们把我弄成这样,你们满意了吗?”
“我一个人过了十六年。没有钱,没有关心,没有人给我开家长会,没有人问我吃没吃饭。自己考到全省前五,被保送清华。你们把我找回来,我以为我终于有家了。”
我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我忍住了。
“可是你们让我住杂物间,用她换下来的手机,吃她吃剩下的饭。你们让我穿着她的旧衣服去上学,同学们笑我。你们带她出去吃饭,我一个人在家吃冷掉的炒饭。”
“你们从来没有把我当女儿。你们把我当工具。现在工具不听话了,你们就想毁掉它。”
“幸好,”我说,“你们毁不掉我。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没有依靠过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