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住酒店得花多少钱啊!”
我妈心疼地去抓外套。
“她骂累了就去睡了,咱关着门怕什么?”
我盯着她鬓角那几白发。
前世她被大卡车撞飞的画面直接冲进脑子,眼眶一阵发酸。
“必须走,一分钟都不能留。”
我拽住她胳膊,强行把外套套上。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疯疯癫癫的?”
我妈压低声音往后挣。
“那老太婆儿子就在楼下网吧,碰到他咱娘俩吃不了兜着走!”
“他不来找我,我还要去找他。”
我把拉链拉到顶。
“带上房产证和身份证,快点。”
“到底出啥事了?你要急死我啊!”
我妈急得直拍大腿。
我压着嗓子吼了一句。
“外面那十几块电瓶要炸了,再不走咱俩都得烧死在这!”
我妈愣了一下,没再说话,低头穿鞋。
我们拎着包走到玄关。隔着防盗门,走廊里没了骂声,只剩震天响的呼噜。
我贴在猫眼上往外看。
王大妈靠在两个废旧大电瓶上睡得正香,手里还攥着装钱的铁皮盒子。
我拧开防盗门锁,拉开一条缝。
一股酸腐味混着橡胶烧焦的味道灌进来。
我妈捂住鼻子连连后退,压着嗓子咳嗽。
“这什么味儿啊?怎么这么呛人?”
“催命的味儿。”
我反手把防盗门锁死。
走廊角落里,那块老化的巨型二手电瓶外壳已经鼓成了包。
白烟顺着裂缝往外冒,滋滋响。
王大妈翻了个身,一脚踹在冒烟的电瓶上。
“谁敢抢老娘的钱......”
吧唧着嘴嘟囔了一句,继续打呼噜。
我牵着我妈的手,贴着墙走下楼梯。
夜风吹在脸上,我回头看了一眼这栋老旧的筒子楼。
三楼走廊的感应灯闪了两下,灭了。
黑暗里,焦味越来越浓,顺着楼梯缝隙一路往下飘。
“砰”的一声闷响从三楼传来。
我妈吓得一哆嗦,抓紧我的手。
“什么声音?”
“的声音。”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把她推上后座。
车子驶出小区大门,我摇下车窗。
三楼窗户里,一团红光正慢慢亮起来。
正午太阳辣地烤,柏油路面都热得发软。
我站在小区对面的马路花坛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三楼走廊。
热浪顺着窗户往外涌,那股焦糊味隔着一条街都闻得到。
“这味儿不对啊,是不是谁家锅烧了?”楼长李长顺捂着鼻子从五楼跑下来。
他一眼看到走廊里堆成小山的废旧电瓶,外壳全烫得变形了。
“哎哟我的亲娘!这电瓶都冒烟了,你还充啥电啊!”李长顺伸手就去拔墙上的排。
“啪!”王大妈从门后窜出来,一巴掌抽在李长顺手背上。
“你个老东西少管闲事!”
“拔了我的线,你赔我电费啊!”王大妈双手叉腰,唾沫星子喷了李长顺一脸。
“这都烫手了!再充要爆炸的!”李长顺疼得直甩手。
“放你娘的屁!”
“你就是见不得老娘赚钱,想偷我的电!”王大妈抄起扫把就往他身上招呼。
李长顺被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楼梯台阶上。
他连滚带爬站起来,躲到二楼拐角,掏出手机按了1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