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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尉话音刚落,沈耀已经几步冲上台阶,伸手就来抓我的头发。
父亲沈清砚猛地跨前一步,死死挡在我身前。
他常年握笔的手此刻青筋暴起,一把将沈耀推开。
“放肆!圣旨未明,谁敢动我女儿!”
父亲虽是个不受宠的庶子,但身上担着翰林院正五品官职,一身文人清骨挺得笔直。
沈耀被推得一个踉跄,恼羞成怒:
“二叔,你还护着这个扫把星?她写谋逆文章,想害死我们全族!”
母亲从正屋冲出来,一把将我抱进怀里,浑身发抖。
院门外,大伯父沈伯钧缓步走出。
他穿着暗红色的太守官服,目光阴冷地扫过父亲。
“老二,沈家养你这么多年,你这好女儿就是这么回报家族的?”
沈伯钧从袖中抽出一张盖着血红大印的宣纸,两指捏着抖开。
“幸好我早有察觉,昨已奏请父亲和族长。”
“沈清砚一家三口,大逆不道,自今起,彻底逐出沈氏族谱。”
“你们的生死荣辱,与沈家再无半点瓜葛!”
他手腕一甩,那张纸飘飘荡荡落在父亲脚边。
我盯着地上的纸,唇角忍不住上扬。
前世,父亲被活剐三千六百刀,沈家在出事后才将他除名。
今生,为了不被欺君之罪连累,沈伯钧动作真快。
连我昨没能送出去的那封分家断亲信,他都替我办妥了。
父亲看着地上的断亲书,脸色惨白,身躯猛地摇晃。
他做了一辈子孝子,临了被当成一块破布扔掉。
“大哥,虞儿连考场都没去过,怎么可能写得出谋逆文章!”
父亲红着眼争辩。
“还敢狡辩!”
沈耀指着我的鼻子:
“考场上那三篇文章,一笔一划都是她提前教我们的!”
“她心生嫉妒,故意挖坑害我!校尉大人,您把她抓走,狠狠用刑,一审便知!”
校尉拔出半截佩刀,刀面反射出刺眼的寒光。
“沈虞,走吧。”
“我不走!”
母亲尖叫着死死抱住我,转头看着沈伯钧:
“大伯,虞儿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你帮帮她!”
沈伯钧厌恶地移开视线。
我抬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用力掰开她的手指。
“娘,没事。”
我弯下腰,将地上的断亲书捡起来,吹去浮灰,仔仔细细折好,塞进父亲手里。
“爹,收好这张纸,千万别弄丢了。”
父亲握着纸,老泪纵横,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我转身,走到校尉面前,主动伸出双手。
“我跟你们走。”
沈耀在一旁冷笑出声:
“装什么硬骨头?进了诏狱,我看你怎么求饶!”
我偏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沈耀。
“哥哥,那句‘祖制如山,万民有所依’,你考场上背错了吗?”
沈耀脸色一变,梗着脖子喊:“我过目不忘,怎么可能背错!”
“那就好。”
我笑了。
我又转头看向沈伯钧。
“大伯父,昨我给您看的那篇结尾,‘祖制为舟,革新为楫’,您可还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