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江边的风突然大了起来。
短暂的死寂后，周桐突然嗤笑了一声。
“程离，你编瞎话也编得像样点。悉尼大学？你知道那申请流程有多繁琐吗？”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上个月阿姨你出国，你为了留在这儿，硬生生在雨里淋了两个小时不肯妥协。
现在你说出国就出国？”
他笃定我离不开他。
笃定我只是在用一种拙劣的谎言，试图挽回他的注意力。
我没有反驳。
只是将手里的空易拉罐，准确地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信不信随你。”
回到家，客厅的灯还亮着。
我妈正坐在沙发上，把我的护照和签证文件仔细地装进防水袋里。
看到我回来，她有些局促地站起身。
“离离，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明天中午十一点我们就得去机场。”
我走过去，抱了抱她。
“都收拾好了，妈，谢谢你。”
第二天上午十点，填报志愿的系统正式开放。
周桐在网吧包了机。
我的手机不停地震动。
班级群里，大家都在热烈地讨论着要填报的学校。
周桐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还特意艾特了我。
【@程离，志愿系统开了，我在星际网吧，林姿的我都帮她填好了。你别闹脾气了，赶紧滚过来，一区三号机。】
我看着屏幕，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直接退出了班级群。
然后关机，拔出了那张用了三年的电话卡。
网吧里，周桐盯着屏幕上【程离已退出群聊】的提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林姿坐在旁边，咬着吸管，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周桐，程离姐姐是不是真的生我们的气了？要不你打个电话给她吧？”
“打什么打？”周桐烦躁地把鼠标摔在桌子上。
“她就是惯的！以为退群就能威胁我？我不信她连前途都不要了。”
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等着那个熟悉的号码打过来服软。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手机安静如鸡。
十一点半，周桐终于坐不住了。
他点开我的对话框，发了一条语音，语气冷硬：“程离，你别后悔。”
消息发出去，旁边却出现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周桐愣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颤抖着手，拨通了我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是空号。”
机械的女声在网吧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冰冷。
林姿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周桐，怎么了？”
周桐没有理她，直接拨通了其他同学的电话。
“你联系得上程离吗？”
电话那头，同学的声音很诧异：
“啊？你不知道吗？我刚刚在机场送亲戚，看到程离和她爸妈了。
她正排队办国际航班的托运呢，她昨天不是说要去澳洲吗？”
周桐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凉透。
原来，那不是演戏。
是我真的不要他了。